祝为错微微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一眼,又想起前几天睡觉往人家怀里钻,还特意划分了界限,此刻也是拉不下脸。

    也不知道浮生是怎么赶车的,车轮压过了一块大石头,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袭来,身体被迫倒向一方,巧的是正好倒在了程绥晏的胸前。

    刚出声拒绝,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正好扑倒人家怀里,她一时无语,甚至觉得脸疼。

    待马车平稳了些,祝为错就要起身,脑袋却被一直大手按住。

    “就这样靠着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不靠还没感觉,一旦靠着了,确实感觉好了很多,有一堵肉墙作为缓冲,颠簸果然少了许多。

    祝为错闭着眼睛,大脑从混沌中清醒,她的脑袋随着他的呼吸一同起伏,以此同时,他的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强烈。

    既然如此,就……就靠一下吧。

    穿过林子,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气由燥热变得闷热,林中鸟被迫贴近地面扇动翅膀起飞。

    浮生坐在马车前方赶路,道路延伸,而光亮却越来越小,左边是山壁的岩石泥土,右边是波澜的河,在闷热无风的天气下,显得格外幽邃。

    他紧皱着眉头望着前方的路,眼神中还带了一丝不解。

    马车被迫停了下来,浮生皱眉道:“公子,前方的路,马车过不去了。”

    “?”祝为错疑惑,“咱们走得这是什么路啊?”

    程绥晏也眉头紧皱,冷声道:“官道。”

    祝为错:“……?”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哪里是官道,明明就是一对泥坑堆出来的路。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来之前的小道都没这官道那么坎坷。

    官府就算是再敷衍也不能就这么拿了钱什么也不干吧。

    “浮生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马车里的谈话声与浮生只隔了一个帘子,被冤枉了的浮生挎着脸反驳,“郡主,您可以怀疑其他的,但是不能怀疑我的驾车技术,想当年我跟在公子身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迫被面色不善的程绥晏打断,“还有多久到驿站?”

    公子不让说,浮生乖乖闭上了嘴,“如果前面能过马车的话,日落之前应该是能到驿站的。”

    程绥晏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并不适合多待。

    “那便骑马。”

    “但是公子,我们三个人,两匹马……”

    这些日子,浮生在西安府看到的,公子对云泽郡主的明显维护和隐晦的偏爱,他丝毫不怀疑公子让他徒步走到驿站。

    看到了公子沉默不言,浮生连忙出声:“公子和郡主共骑一匹,小人一人就行。”

    “……你怎么不说你和你家公子共骑一匹呢。”祝为错反驳。

    浮生赔笑道:“郡主和公子身份高贵,小人万万不配。”

    “……呵。”

    马车不便行驶,两人出了马车,浮生速度很快将拉车的马带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将一匹马拉到祝为错和程绥晏面前。

    祝为错瞪着他,“浮生!”

    浮生心虚,恭敬道:“郡主,不如小人先去替您和公子到前方探探路。”

    祝为错伸手拦人,“你站住!”

    程绥晏看着两人幼稚地斗嘴,无奈出口拦住两人。

    没了祝为错的阻拦,浮生毫不犹豫地先上了马,“小人先帮公子去带路。”

    随后只剩一个背影。

    程绥晏:……这人该好好教训了。

    “郡主。”

    “干嘛!”祝为错没好气道。

    只剩两人和一匹马,程绥晏垂眸凝目望着她。

    浮生的安排……或许也不错。

    “不知郡主能否屈尊与在下一同?”他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她还有其他选择吗?

    况且……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本来天气就闷热,程绥晏的眼神恍如牢笼一般将她笼罩,她似乎无处可逃。

    他进一步,她便退了一步,客气了一句 ,“那便麻烦程大人了。”

    “不麻烦。”程绥晏目光微暗。

    他伸手去牵马,祝为错站在原地突然感觉鼻尖上有一点湿凉,好像又下雨了。

    因为前几天阴雨不断,她特意准备了雨伞,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因为自己有先见之明,心里正高兴。

    趁着他前去牵马的间隙,她屁颠屁颠地跑到马车里拿出两把油纸伞,笑嘻嘻地来到程绥晏眼前晃了晃。

    程绥晏自然也感受到了雨滴,看到眼前高兴的面容,胸口似乎有什么在缠绕,他不禁弯了弯眉眼,唇边绽放了一丝笑容。

    “郡主很有先见之明。”

    “那是自然。”

    话落,程绥晏也不再耽搁,一手拽着缰绳,长腿一跨,手臂一抬,两人就上了马,祝为错稳稳地坐在程绥晏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