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不知听过多少句,现在仍然不停地在脑海中盘旋,不停歇。

    缠的混乱的思绪最终缓缓平息,脑海中只剩下女孩弯着眉眼的模样。

    他冷静下来,脑中也清晰了些。

    街上叫卖声喧闹声肆意,他掀开了车帘,商贩延至接道的尽头。

    改朝换代不过二十多年,也历经了两代皇帝,社稷还并不安稳。

    此时最不适合再产生动摇。

    武安侯回京必然是经过了皇上的同意,他既然知道武安侯不日回京,却还在此时动了云泽郡主。

    敲打还是警告?

    马车停在了程府,浮生匆匆赶了出来,一脸着急。

    “公子公子,我听闻云泽郡主毒杀了苏姑娘,现如今已经被关押狱中,不日斩首,这是真的假的?”

    “?”

    程绥晏拧眉,“你是如何只得此事?”

    浮生一脸骄傲,“我都说过了奴才的小道消息一向很灵通的,所以是真的假的?”

    “假的。”

    程绥晏进了府,脚步突然顿住。

    宫中的事传得快也仅限在宫墙之内,但是宫外若非有人默许绝非可能传播如此迅速。

    况且,斩首,过于夸张。

    也正因夸张不实中带着真真假假,才更惹人心乱。

    领军之人若是心乱,才真是万劫不复。

    “浮生!”

    程绥晏快步走到书房,写了一封信迅速吹干,递给浮生,吩咐道:“派人秘密送至边关祝将军手上,切记迅速。”

    看来皇上是想对祝家动手了。

    书房的门被关上,窗子却是开着的,可惜阳光被云层遮住,炎热的夏日此时却吹来一阵凉风。

    程绥晏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不觉落到了那道明黄的圣旨之上,笑了笑。

    原是如此。

    他勾了勾唇你,眼中暗芒转瞬逝过。

    也不知陛下有没有这个命看完剩下的戏了。

    大理寺。

    祝为错坐在冰冷冷地地上,双手不小心碰到地上便触到一片潮湿,她绷紧大脑,小心翼翼地低头。

    果不其然,一点暗沉的血色在之间绽放。

    !

    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提着裙子逃离了这片地方,找了一块又稻草的地方,左右观察了一会才坐上去。

    狱中黑暗,只有隐隐约约的火把在跳跃。

    她开始想些其他的用来转移注意力。

    那殿中的药包来的很奇怪,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陷害她,可是她又挡着谁的路了?

    她又想起早上皇上那冷厉的神情,莫非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手笔和安排?

    正在她不解的时候,长廊传来了些许动静。

    “郡主。”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一道黑影将她覆盖在身前,微弱的火光被来人遮了个一干二净。

    祝为错抬头站起身来正好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程绥晏顺势揽住她,将她拥入怀中。

    哑着声音,“抱歉。”

    “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道歉。”

    “没能保护好你。”他说过不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的。

    还是食言了。

    祝为错被闷在怀里,闻言,不知怎么心中的委屈消了大半,她弯了弯唇,“你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做到事事俱全。”

    说完,她感觉自己被抱得更紧了,她扯着他的袍子,“快要喘不过气了。”

    程绥晏不舍地放开了她。

    “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祝为错问道。

    程绥晏扯了一下嘴角,讽笑了一声,“我本在内阁如今又兼任吏部之职,负责官员的任免与升降,想搭上这条线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祝为错偏了偏脑袋,“也是。”

    程绥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杂乱的碎发往后抚,问道:“你可有受什么委屈?”

    她摇头,“没有,皇上未下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他们还不敢对我用刑。”

    脑袋在他手心乱晃,程绥晏一直不定的心也安静下来,也跟着笑了笑。

    祝为错坐下来,语气委屈,“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能调查清楚,皇上不会让我把牢底坐穿吧。”

    他也同她一起蹲下来,宽慰着她,声音虽温润却格外可信,“不会的,我已经着手调查了,三日后,郡主便可回家了。”

    蹲下来后,他离地面也近了许多,一股阴湿的味道扑面,程绥晏轻蹙着眉头,注意到这潮湿肮脏的地面。

    看着女孩不安的表情,心中更是不适,他将此事记在心上,细细端详着面前姑娘的面容。

    祝家姑娘本不该受如此委屈的。

    而祝为错听到程绥晏的安慰,眼前一亮,没有注意到程绥晏的表情,十分惊喜,“真的?”

    程绥晏压下心中的异样,笑应。

    “那你就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回去调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