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也是皇上心疼贵妃愁绪伤身,这才将命太子回到长春宫,养在柳贵妃的身边。

    祝为错看他说到此事暗含着轻快的笑意,只觉得他有病。

    十年来未间断的药也不见得没有副作用,这样一想,也算堪堪放下心中对他的成见。

    “那你既已经察觉到,又为什么选择闭口不言,为什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郑朝允苦涩的笑了笑,克制地唤了她一声,“惟惟……”

    “你知道,我非嫡非长,怎敢主动打草惊蛇。”

    祝为错想反驳,觉得他说得不对,可正要说话时,郑朝允却站起身来,同她道:“今晨孤还同母后说要去凤栖宫问安,时间也不早了,该去同母后问安了。”

    祝为错看出来他不想再多说,也闭上了嘴,同他一起去凤栖宫。

    在太阳落山之时,剿匪大军也到了九尾山,在程绥晏的命令下,迅速安营扎寨,在夜色的遮掩下,更是悄无声息。

    夜间,程绥晏换了一身黑衣,借着轻功探查地形,识别方向。

    九尾山,数个山头相连,地势复杂,山高险峻,林子密布,确实易守难攻。

    今日月光明亮,银辉倾洒,借着月光在林中穿行也不算难。

    若是想找上山的路,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程绥晏走了半晌始终在林子中,也没了耐心,他足尖轻点,飞身而起,借着树上的枝丫在半空中穿行。

    最终停留在一处断崖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因为一些事情断更了几天。

    另外,今天六一,祝大家六一快乐!晚安!

    第40章 造反预备时

    对面山头的火光在黑夜之中跳跃,肆意又猖狂。

    程绥晏站在壁涯之上,回头。

    身后早已没了尾随的人影。

    他轻声冷笑,不再管这些杂事。

    侧目看向身侧的吊桥。

    这吊桥在半空中摇摇坠坠,似是无人维护,也无人使用,木板与绳索破败不堪,怕是连个孩童也承载不住。

    程绥晏低头抬起脚尖踢了几块石头下去,比划着悬崖的深度。

    石子下坠,宛如利刃出鞘划破风声,坠落无影无声。

    此地背着月光,黑夜中看不清脚下,程绥晏只得凭着声音判断山崖的高度,片刻后,他敛眉,心下微沉。

    怪不得这山匪竟如此猖狂。

    他望向对面的火光,半压着眉眼,目光落在了吊桥的中间。

    恍若一阵风在崖边吹过,程绥晏起身轻跃,足尖轻轻搭在绳索上,消失在一片黑色之中。

    山寨被林子层层围住,程绥晏随着隐隐约约的火焰顺利找到了山寨的入口。

    用粗壮的竹子木头堆砌出的大门旁,几个雄壮的大汉手持大刀,严阵以待。

    程绥晏转身,轻倚在树上,借着繁茂的树叶遮挡身形,慢悠悠地将山寨中的一切揽入眼底。

    现下已是深夜,寨子中依旧杂乱,院中人影步伐虚浮,面色红晕,一看便知是喝完酒的模样。

    一个衣衫不整的壮汉揽着另一个瘦弱的人说着什么,声音浑厚粗犷,却口齿不清。

    只听他断断续续歪歪扭扭。

    “今日大当家的猎了……猎了头老虎,这老虎……前几日攻寨的人……也敢在老子地盘撒野,就连那疯狗……也配当太子……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如让出这太子之位让老子也玩玩……过过瘾……今日的酒当真是……好!……好酒好酒……”

    程绥晏面无表情地听着壮汉的醉话,逻辑虽是不顺,但也勉强能理清关系。

    他半眯了眯眼睛,太子的手伸得倒是长。

    今晚尾随他的人身份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郑朝允想要借刀杀人,后当螳螂,怎也不问问他肯不肯了。

    没多久,大堂上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出来,训斥着方才醉酒的大汉,惹得院中人也静了声,不敢再造次。

    程绥晏身子后倾,靠在了枝干上,欣赏着下面这场戏剧,等待着新戏开场。

    京中也静了没几日,再武安侯回京之时,却传来皇帝病重,太子监国的消息。

    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至边关。

    边关主将营帐。

    武安侯面前列了两三封信件和一道明晃晃的圣旨。

    每封信件却只有寥寥两句话,也并曾有过署名,大多是关于惟惟和京中皇帝的动向。

    即便来信之人写的简单,他也能窥探出皇帝有了动他侯府的心思。

    若说他此前对这几封信件保持怀疑的态度,那么这道圣旨简直就是如同它本身一样,明晃晃将此事摊在他面前。

    皇帝命京中将领冯茂在他抵达边关之时接替他主将之职,却又命他即刻回京。

    此时正是战事激烈的时候,过两日便是最后一役,皇上也不是不知道,竟在如此紧要关头皇命一个莽撞自负,空有纸上谈兵的人来接替他,即刻遣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