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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云骥走后不久,她又听到了脚步声,这次没用她试探,来人直接用剑劈开了挡在她脸前的草丛,剑尖在她鼻尖只停留了一瞬,但她还是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睡着了?”他问。

    那药粉不知是什么,她的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索性闭上了不让他察觉。

    她用没受伤的一只手假装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一路跑来太累了,就休息一下。”

    犹豫片刻,她再次将宣晓桐遇险的事告诉了他,但他并没有什么动作。

    “你,不去救她吗?”

    向慕澄:“我猜已经有人救了,不然你不会这么安稳的睡觉。”

    江宛泱叹息一声,“如果你真的在乎一个人,就要在她受伤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而不是确认她安全之后就置之不理。”

    “你这样,只会让爱你的人对你越来越失望。”

    “往我右手边走,有棵歪脖树,再往左边的岔道口走就到了。你现在赶去,还不晚。”

    她低沉着头,怕他发现自己的异样,妨碍他的选择。

    “你希望我去?”他问。

    “是。”

    她别无夙愿,只希望他能幸福,哪怕已经错过所爱,也不要后悔。

    “好。”

    他收了剑,脚步声渐渐消失。

    在他走后,她却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她有两个选择,告诉他这件事或者隐瞒下来,但她已经做了选择。

    其实他也有两个选择,去或不去,现在他也做了选择。

    那失落的原因大概在这儿,她更希望的是,他选择不去,这样,就当他十几年的偏执崩塌彻底,此后,宣晓桐再也不能阻碍他的人生。

    可她也明白,人命关天,他不可能不去,或是,他一直放不下她,放弃只是假象。

    这样,也好。

    树叶簌簌,被风阵阵吹响,风由西往东,吹起她发丝,然而她竟然在意识恍惚的时候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稀有的药草香。

    这种药草,世上并不多,但她时常能在一个人的身上闻到,甚至有些时候她还会调侃那个人比她还像药罐子。

    草药味离她越来越近,她有些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开口:“闻人?是你吗,你回来了?”

    那身影愣了一下,周遭气息仿佛凝结了一般,江宛泱知道若是她熟悉的那人早就按捺不住与她拥抱了,但这个人,好像不是他……

    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静静等待对方的动静,敌不动,她不动,虽然动也动不了。

    向慕澄压抑着心底突然的怒火,看着她嘴角扬起又失落的样子,恨不得扯起她的嘴角。

    “是我,不是你的心上明月真是对不住了,呵。”

    江宛泱尴尬的笑笑,随后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你说什么?”

    她记得她好像只跟家里人说过有个心上人……

    向慕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倒也毫不慌张:“这林子里就我和你兄长,你却喊了别人的名字,不是心上明月,难不成是宿命仇敌?”

    江宛泱点点头,没解释,默认自己有一个心上人,毕竟这样说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但气氛在她点头之后仿佛更加冷了,哪怕她看不见,也感受到面前这人心情不佳。

    她开口打破沉默:“所以,你怎么回来了?”

    向慕澄语气冰冷,“回来看你能忍到几时?”

    他捏起她的脸颊,查看她的眼睛,她配合的闭上眼睛,他随后就将药膏涂在了她的眼睛上。

    捏脸的动作虽然粗鲁,不过清凉的药膏抹在眼睛上的时候倒是没有一丝不适。

    “还有胳膊和腿,好疼。”

    江宛泱又扬起嘴角,呲起白牙讨好的笑。

    “哼,这时候倒是不惦记你那心上人了。”

    “嘿嘿,殿下天上的太阳,他哪儿能跟您比。”

    江宛泱做舔狗多日,总觉得自己颇有做宦官的潜质。

    听完这话,他心里多少舒坦了一些,但他也知道,这小蠢货惯会说好话,信不得。

    向慕澄手法熟练,很快就帮她把伤口处理好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江宛泱再次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向慕澄:“我猜这件事我有两个选择,我的选择是不去,她的喜怒哀乐自此与我无关。”

    “那你不会后悔吗?你不怕你只是没有意识到她对你的重要吗?”

    他撇了她一眼,眼里是司空见惯的嫌弃。

    “我不至于连自己是否在乎一个人都分不清。”

    江宛泱小声嘟囔:“但你就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不过她得承认,他的回答确实很让她开心,当一个偏执狂不再执着于那个人的时候,那就证明,他可以好好做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