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上完药给泱泱做好吃的,我亲自做,好吗?”

    他给她上了很久的药,久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血液也停止流动,伤口凝固的很快,他用纱布给她包扎好,又给她换上了干净衣服。

    “泱泱,我陪你睡一会儿好吗?你出去了很久,肯定累了……”

    柳穆和闻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向慕澄满头白发的趴在床边不停的跟床上躺着的人说话,每一句话都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好像江姑娘还活着。

    闻人冲到江宛泱床边,不敢相信,他伸出手到她鼻尖,早已没了气息,他没出息的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不知道哪个先掉下来。

    “师妹!师妹!你醒醒,我是师兄,我回来了,是我来晚了,呜呜呜……”

    向慕澄皱了皱眉头,转头对闻人说:“不要吵到泱泱,她刚睡着。”

    “向慕澄你有病吧!师妹她已经走了,她不会醒了!”

    他的身体顿了顿,然后缓缓转过身,双目充血并且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他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柳穆见他状态不对,连忙拉着闻人起开,“陛下,江姑娘的父母快要来了。”

    他又回过头看着好像在熟睡的江宛泱,他手指替她理好凌乱的头发,轻声唤她:“泱泱?你的父亲母亲要来看你了,你要不要起来?我替你梳头……”

    屋里寂静着,死气沉沉。

    “好,泱泱想再睡一会儿就睡,我去跟他们说。”

    “柳穆,让他们等一会儿吧,就说泱泱在睡着。”他背对着柳穆说,眼睛还是一转不转的盯着她。

    闻人已经被他这副样子吓傻了,他甚至觉得江宛泱真的只是睡着了,而不是……。

    柳穆眼神示意他,闻人秒懂,对向慕澄说:“那就让阿泱先睡会儿吧,我们去跟伯父伯母说。”

    他们退到门口时,柳穆却瞬间将一把没脱鞘的匕首扔了出去,那匕首打在向慕澄后脑,将他击昏过去。

    “叫华神医来吧,还有你师父,你去安康王的别院里找他,他被抓到那边去了。”柳穆对闻人说。

    “好,我马上去。”

    向慕澄被柳穆安置在江宛泱院子的偏僻的厢房里,他知道他一醒来肯定要找江姑娘,在他昏迷的时候,他安排江父江母见了江宛泱最后一面。

    他们哭的撕心裂肺,不停捶打着胸口,江母哭晕过去三次,江父紧紧抱着她,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想和对待向慕澄一样将他们击晕过去,但被闻人拦下来了,最后是闻人将他们劝回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能做的只是替师妹安排好身后事,不让她担心。

    天色渐渐昏黄,他醒来,摇摇晃晃的从房里出来,看了眼天空,然后走去了厨房,柳穆见他很快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一碗葱花面,走向江宛泱的房间。

    他跟在他后面,不敢出声喊住他,也不敢冲上去告诉他那句惯常听到的话,人死,不能复生。

    他拉住了闻人,闻人眼睛哭得红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但在江父江母面前,他却坚强的安慰她的父母,还有他们的师父,尽管他知道,人死了,什么就没有了。

    什么入天堂,什么转世轮回,什么死后灵魂……师妹都不知道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他装起了笑脸,跟所有爱她的人说,她死后不想看到他们伤心,他们要平平安安的,她才会放心离开。

    他知道,向慕澄比所有人都要爱她,所以他更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如果师妹还在,一定会心疼的。

    第94章 不可能的可能

    柳穆拦住了他。

    “别说了。”

    他挣脱柳穆的束缚,愤怒道:“可你看他那个样子,师妹生前最关心的就是他,她要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怪我的!”

    “别去,”柳穆再次拉住他,“就让他这个样子吧,你要是说了,要么你死,要么他死。”

    闻人怔住了,他仔细观察柳穆的神情,他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今晚上好好看着他吧,他要是清醒了,可能就活不成了。”

    闻人停住了脚步,沉默下来,一个人,真的会爱另一个人,到殉情的地步吗?

    桌上的葱花面已经凉的彻底,夜晚第一缕月光洒进来,照在江宛泱恬静的脸庞,他轻轻抚上她冰凉的面孔,眼神逐渐清明。

    “泱泱,不要抛下我。”

    “泱泱,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剑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泱泱,你等等我吧,我来找你。”

    “咚!”他忽然倒在地上,匕首也随着他意识的昏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