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生意就要本钱,难道还真把房子扔了拿着那点儿钱去打水漂啊。

    说深圳那边还在招工,问她去不去。

    不少还留在厂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像抓到个新鲜的谈资似的,每天往祁因家跑,说这说那建议这建议那。

    以前祁因没怎么见过这帮人,出张嘴念叨都容易,反正不花钱。

    有人劝她得继续上学考个成考,有文凭才能在社会上走得通。

    厂工会的阿姨说成考文凭很多地方不承认的,而且就算念了大学又怎么样,现在大学生一块砖掉下来能砸到三个,不值钱啦。

    念了那么多书出来工作都找不到,最后还不是给老板打工?现在几个老板是念过书的?上学还不如直接去工作。

    你看我侄女去深圳打工,一个月往家里寄好几千块钱,大学生能赚多少?赚得不够自己花还要向父母要钱,有什么用。

    一群人说来说去祁因觉得谁说得都挺有道理。

    三条路摆在面前,她自己选。

    第84章

    祁因再次离开日光城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包,无牵无挂。

    通向火车站的公交车还是老样子,只是桌椅更破旧了些。

    她靠在布满污迹的车椅上,想了想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捉弄,非常可笑。

    她曾经一心想要摆脱病重的母亲带给她的人生重担却一直没能实现,和小童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因为医药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或许和小童之间就算有距离也会有追赶的余地。

    小童是她长久以来的一场梦,当她真正置身梦寐以求的梦境之后,很快便到了要醒来的时分。

    现在悲剧收场,杨素却死了。

    她早不是晚不死偏偏卡在她和小童刚刚分开的时候死了,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祁因可以想象,如果杨素早两年死了,她和小童现在会是什么样,她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

    说不定她已经通过了会计考试而小童也拥有了一份很稳定的工作,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杨素撑了这么久,只是为了让她难受,让她心灰。

    杨素恨她和她爸一样都是同性恋,同性恋对于杨素而言就是天底下最不可原谅的原罪。

    到现在祁因依旧无法释怀。

    在刚回来的那段时间里北京的一切都还埋根在内心深处,让她寝食难安没心思做任何事。

    会计师考试的失败依旧是杨素带给她的灾难,同时也让她彻底看清了一件事。

    这次去深圳她没带任何书。

    在北京的时候她工作之余是有时间看书的,她也在准备成考,可是摊开书看一会儿就困,她看不进。

    为了不让小童失望她才一直坚持着硬看,只是她内心深处清醒地意识到,书本已经非常陌生,已经不再让她感兴趣。

    生活带来的压力不断地挤压出迫切和焦虑的情绪,怀揣着这份浮躁她看不进去任何书。

    长久以来她只想着明天如何赚钱,如何活下去。

    书本只会徒增重量。

    她放下了奢侈的面子,甩开了包袱,感叹着原来人生是一轮又一轮希望的泯灭和新希望的开始。

    生命真是漫长。

    她闭上眼,奔向下一个希望之地,深圳。

    ……

    粥火锅吃完浑身温暖舒坦,nile说她下楼一趟很快上来。

    “干嘛去?”“没开车想喝点酒。”

    “怎么这么馋酒?别去了,你想喝什么,啤的白的还是红的?”

    王昱童还真是时不时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你不是不喝酒?一喝过敏?结果家里酒备的够齐全啊。”

    “我真过敏,是我闺蜜爱喝,来我家玩儿的时候存的酒。

    给你拿酒还啰嗦。”

    王昱童记得nile不太爱喝啤酒曾经说过啤酒胀肚子,白的还伤身,晚上还是喝点葡萄酒比较好。

    王昱童去厨房拎了瓶赤霞珠出来,不仅拿了俩酒杯连醒酒器都有。

    nile说:“我算看出来了,你就一酒鬼。”

    “真的是小马姐放我这儿的!怕她男朋友念跑到我这儿偷喝。

    小马姐就是我特铁一姐们,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青年企业家,农用车一姐。”

    “我好像见过。”

    nile说,“个不高声音有点哑,眼睛特大挺漂亮的那个是吗?”“哎?你什么时候见过?”

    “你食物中毒那次,我送你去医院的时候她也来了,说过两句话。”

    “哦。

    对对对,我忘了这事了。”

    王昱童安静倒酒,醒酒的时候气氛有点干,nile以为她会去开电视填一填时间,没想到她从电视柜里翻出一堆dvd。

    “非诚勿扰”的拍摄地在北海道,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两人就聊了一些北海道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