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公园,带帐篷。”迟玥回着话,转头看着王兰之,“你去不去?”

    王兰之笑了,笑的明朗脆声,“哈哈哈,我不去了,你们玩。”抚一下迟玥的肩背,态度亲热,很是喜欢的表情,说话间,也关注着秦言,怕冷落了她。

    “行,”迟玥看见王兰之拎在手里的包,“哎,这颜色不错,配你这身衣服,好看。”

    “是吗?你喜欢?喜欢我给带一个。”她说带一个,从来都是送。

    迟玥摆摆手。

    “哎,香港带的,比这边便宜,不贵,还有别的颜色,别的式样,我一会发图片给你。”

    迟玥再摆摆手,笑回一句:“不了。”

    居浩林穿好鞋子过来。迟玥一手牵着秦言,一手搀着居浩林,道了声“拜拜”离开。

    王兰之看着迟玥离开的背影欣慰的笑一笑,一转脸,见着程瑶抱着居梓恒从小一点的滑滑梯上滑下来,只脸色已没刚刚那么欢快。

    与迟玥不同,程瑶极容易不高兴,有时都不知道踩到了她哪个点。好在程瑶虽容易黑脸,却跟儿子还算相处得来,程瑶的性子较软和些。

    不过,像迟玥那样极易相处的儿媳,也是不多的。

    路上买了寿司,零食,一路开到森林公园。

    三个人在公园转悠了半圈后,才择了一块中意地,搭好帐篷。

    居浩林去翻迟玥的背包找牛奶。

    秦言将寿司蛋糕果汁放在铺好的餐垫上,待迟玥与居浩林都吃到嘴里,自己才拿起一块寿司。

    “老妈,这个蛋糕好吃,叫什么名字?”

    迟玥读着盒子上的标签:“提拉米苏,”自己又总结了一下,“改良版的提拉米苏。”

    “好吃,下次还买这个。”

    “嗯,你给秦阿姨吃了吗?”

    居浩林将勺子咬在嘴里,眨巴眨巴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连你都没给,我会给别人?

    秦言弯起嘴角,“不用。”

    迟玥从餐具盒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大勺子,从居浩林没碰到的地方挖了叫人肉疼的一大块,递到秦言嘴边,“阿---”

    秦言:“……”

    张了嘴咬了小口。

    迟玥举到嘴边自己也咬了一口,“唔,是不错。哎,你别动。”说着拿着拇指在秦言嘴角一抹,“沾了一块。”抹过后将拇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

    秦言:“……”

    居浩林看看手里的蛋糕,拿舌头扫刮一遍口腔,心说:这么好吃么?给秦老师脸都吃红了。

    迟玥转脸看远处,拇指还在唇边,意犹未尽。

    好软的唇。

    居浩林大口大口挖着蛋糕,专心致志。

    回去的路上,迟玥慢慢转动方向盘,拐个弯,朝市里去。

    “秦言,要不你搬过来住吧。”

    秦言正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图,猛的听迟玥这一句,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那里还有两间空房,人多,住在一起热闹些。我早上送居浩林,也送你。”她没好叫秦言将自己的房子租出去,毕竟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秦言言谈举止,都是很是家风,家教良好的样子。

    她住的房子,应该是她父母为她购置的。

    “搬过去?”秦言抿一抿唇,似在考虑这个事情的可实行性。

    “秦老师,你搬过来吧。”居浩林勾到秦言这边,他抬眼看了看迟玥,小小声的,“……辅导我作业。”

    迟玥翘唇笑了,“辅导你?你付得起钱吗?”

    居浩林朝后一仰,抬一抬腿,“付得起呀,我有压岁钱!”

    迟玥看了秦言一眼,说:“他那压岁钱,从年初到年终,就用了两百。也不知道他抠劲是随了谁。反正绝对不是我祖上的基因。”

    那揶揄与无奈叫秦言笑眯了眼。

    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迟玥手一贱,腾出右手捞了一把秦言小巧莹润的下巴。

    秦言定了下笑容,抿抿唇。

    “……”

    迟玥:我是不是轻佻了些?

    居浩林又靠过来,小小声的,“老妈,你这马屁拍得不咋地。”

    驱车去市区找了家雅致的餐厅吃晚饭。

    这下迟玥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控制住自己不时瞟向对面唇角的视线,按捺住自己想撩一把的手。

    嗯,控制住,体内洪荒之力。

    车身缓缓停到秦言楼下。

    迟玥将秦言送到楼道里,低头看见秦言淡棕色的睫毛扑闪了下。

    我的天,好想给她按到墙边,来个传说中的壁咚。

    “言言,那个,搬过来的事,你考虑一下啵。”

    “……好。”

    迟玥心内小得意,她知道,秦言不会轻易拒绝自己。

    哼着小曲返身上车,摸了摸脸颊,难得撒回娇,还将老脸给撒红了。

    开车回家,一路车内无言,只居浩林偶尔问几个古怪问题。

    迟玥叹息:“你妈也不是百科全书呀。”

    居浩林:“人家秦老师就知道。人家比你小,还比你懂得多。”

    “是吗?”迟玥心内美美的。

    居浩林挑眉,“老妈?”

    吃错药了

    迟玥半思索着:“其实,我们也可以搬过去住。”

    居浩林睁大了眼:“……你真的假的呀!老妈,不带这样拍马屁的!”

    迟玥:拍马?我还想-骑马。

    国庆节后,一切回归正轨。

    迟玥忙的脚不沾地,搬不搬过来的事,成了心底一樽最香醇的酒,时不时拿出来品一品,却总没机会实施起来。

    自习课上,秦言批改着作业。抬头,“居浩林。”

    居浩林立刻放下笔上讲台。

    秦言指着两个错题,“没仔细读题。”

    居浩林挠挠头皮。

    秦言的声音既轻且柔:“你妈妈最近-很忙?”

    “嗯,我都三天没见着她了。”

    “在外公外婆家住的?”

    “嗯。”

    迟玥盯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眉间微處。

    李然敲门进来,说完正事,转了话题,“姐,那天楼下的小姑娘是谁?”

    “谁?”迟玥返了一下脑回路,才接受到李然话里的信息。“几个意思?”

    “我有一个堂哥--”

    下面的话还没说,迟玥就截过话头,转过来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是不够忙呵,李媒婆。”

    “怎么?有主了?我就说,那样的,怎么可能搁得住。”

    迟玥:“出去。”转头继续盯着屏幕。

    “不是姐,”李媒婆不走反上前几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你最近有点忽冷忽热,患得患失,还有点-思春,对,思春。”

    迟玥面无表情:“滚。”

    “我是说真的,你别瞪我,你自己照照镜子,瞅瞅你那张桃花面。”

    李可爱逃出门。

    迟玥敲了几个字,无名指敲完这一个后停下,靠着椅背想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面小镜子。上上下下将自己这张360无死角的脸看了个遍。

    12点正,迟玥拎包下班。

    出了大楼,抬头望天,天上月光皎洁。

    那日,秦言就站在这里,一转身,似带着满身月华,面若皎月。

    迟玥缓步走到秦言那日站立的地方。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

    她的脚,是这个方向吧。

    脚那么小。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李然取车经过这里,很是讶然地唤了她一声,“姐?”

    迟玥才回魂般的抬头。

    李然关上车窗,缓缓转动方向盘,轻笑了声,“还说不是恋爱了,哼,还是天崩地裂天雷勾地火的那种,惨喽惨喽。凄凄惨惨戚戚复戚戚---”

    我站了多久?迟玥面上茫然未褪,脸颊上一点凉意,手一抹,我什么时候哭了?疯了不成?!

    至于吗?活了这把年纪,怎么还活的如此不自在?想见一个人,去见就是喽。

    何苦为难自己。

    却在楼下又踟躇了半晌,摸出手机,翻了两翻,才看见秦言九点多时发的信息:注意身体。最近早晚温差较大,别感冒了。

    迟玥望望天,拨通电话。

    一声后,电话被接起,“迟玥?”

    迟玥脚捻着地面,“那个,我忘带钥匙了。”

    “你在哪?”

    “在公司。”

    “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是家里家里钥匙忘带了。我—”

    “我去接你。”

    迟玥心头砰砰。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