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坐了回来,看着陆攸之的睡颜。

    陆攸之睡着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似的,眉眼很是恬淡。她今天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那么红了,只有点粉粉的。但是并不干燥,还是有些润润的,像两片饱满的花瓣。

    言清欲伸出食指对着陆攸之的鼻子感受了下,有股温热的气息一直很规律地吐出来。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做这件事情,就是趁人家睡着的时候感受鼻尖的气息,那种很有生命力的,很安心的感觉。

    但也不是对谁都有这样的兴趣。倒是叶然当初知道的时候笑话她:“真是幼稚死了”。她不甘示弱反驳回去:“我才不会把我手指放你鼻子上呢!”

    还真的不会。

    她很喜欢陆攸之的鼻子,很挺,也很秀气,线条流畅,弧度很好。其实陆攸之的皮肤也特别好,又白又细腻,真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但她现在变了,以前总会化些妆的,现在就天天素面朝天。可依旧好看得很。

    陆攸之的睫毛微微扑着,有时候微侧过脸,有时候嘴巴又动动。客厅的光很足,浸在她脸上,像打了柔光似的,要掐出水来。

    言清欲只能起身去关掉一盏,怕太亮了打扰到她。回来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呆呆看着她。

    躺在面前的是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又是一个喜欢了好几年的人。

    想吻她。

    想吻她的脸。想吻她的唇。

    言清欲慢慢俯下身去,最后只用指腹轻轻在她鼻尖上点了点。

    眉眼弯弯,神色温柔。

    ☆、第 36 章

    等到陆攸之醒来的时候,言清欲已经不见了,身上的毛毯严严实实地捂着,茶几上放着一小盘剥好的石榴,电视机按了暂停。

    手机里躺着几条信息,都是言清欲发来的。

    “那个,我先回去了。帮你量过一次体温了,烧已经退了,晚上注意休息呀。”

    “茶几上的石榴要记得吃哦。”

    “剩下的退烧药和感冒药我放在餐桌上了,你记得收起来。”

    下一条消息隔了二十分钟。

    “对不起啊...昨天如果不是你脱下衣服的话...你就不会感冒的...[大哭.jpg]”

    陆攸之赶紧回复她:“别瞎说,没有的事。”

    “谢谢你照顾我啊!”

    “你来的时候吃中饭了吗?”

    这么重要的事她都没问!当初傻乎乎的,接过粥只想着怎么把它吃完,居然也就忘了问了。

    她站起身朝餐桌走去,两盒药安静地躺着,整张桌子干干净净的。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自己那件大衣非常端正地挂着,就是给言清欲穿着的那件。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摸了摸袖子。

    陆攸之把两盒药收进药箱里,然后收到了言清欲的消息。

    “吃过了。”

    “餐桌上剩下的菜我帮你放进冰箱了哦。”

    陆攸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见里面的煎蛋和酱瓜,还有几个新鲜的石榴。橱柜台面看起来非常的清爽,洗菜池旁边还叠着一块抹布,方正整齐的。

    她笑笑。心里觉得很暖。

    她就把石榴给吃了。

    晚上陆启华和陈慧仪一起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陈慧仪看了眼冰箱,说道:“呀,你是不是没吃中饭?看你菜都没动。”

    “厨房倒是给你收拾得挺整齐的,还把垃圾给倒掉了。”

    陆攸之低着头不敢说话,编了个借口:“啊,中午有朋友来看我,给我带了吃的。”

    还是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发烧过。

    夜里睡觉闭眼前,陆攸之还在想今天的事情,想言清欲,想她今天照顾自己的样子,还很后悔自己睡着了没多看看她,但真的就是太困了。

    她很珍惜她们两个人一起相处的时光,想着多相处一会儿,言清欲就能多了解她一点。但这样的机会总是太少了,两个人不同的单位,不同的住址,很难经常见面的。她也不好经常去找她,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这种时候脸皮又薄了。

    或许这叫做“自尊”。自尊让她羞于去做某些事情,例如狂热的追求。

    当然还是喜欢那种顺其自然的两情相悦,所以或许她还要等。又或许...

    其实言清欲喜欢的不是她,她已经提醒过自己很多次了。今天她又要提醒自己一次。所以...或许言清欲在彻底了解她之后就不会再喜欢她了,她这么普通。

    房间里本来乌漆嘛黑的,陆攸之睁着眼睛呆呆地看,脑子里想着想着,也就觉得空荡荡的,没什么可想的了。有时候她会觉得怅惘,就像现在。那种升起来的空荡荡的怅惘,起初感觉是莫名的没来由的,但在后来感觉到能抓住什么的那种。就像有时候胃痛,你能知道大概哪儿痛,却指不出精确的点。

    就是这种感觉。

    可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得很。

    就是那种患得患失又无能为力的焦灼感。焦灼,它偶尔在夜里会来。她其实是很害怕失去的,特别是在有得到的希望之后。

    陆攸之第二天就去上班了,后来烧退了之后也没再反弹回来,她觉得很庆幸。

    就是依然下着雨,有点恼人。

    后面几天相安无事,天气阴沉沉的,偶尔会飘毛毛细雨,然后白予这个磨人精给她发过消息。

    “啊啊啊啊啊,老陆,我终于忙完了!感觉我的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所以,后来你收到惊喜了咩?”

    陆攸之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只回了个简短的“哦”。白予这种人,回个微笑都能继续滔滔不绝下来,只要她想讲。

    “我跟你说!我和我们家秦老师,终于!终于!终于不只聊我弟弟的学习了!我们还聊生活爱好了!她跟我说,她爱听歌唱歌~”

    “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和她一定能从生活爱好,谈到诗词歌赋,再谈到人生哲学!”

    陆攸之对着屏幕嫌弃地“呕”了一声,又回了个“哦”字。

    “现在!重点来了!明天我们好多同事要去k歌庆祝,到时候你也一起来,我把清欲妹妹带出来好不好?我们单独再开个包间一起?”

    “不过...做个交易?”

    陆攸之心里微微一动,回她:什么交易?

    “帮我把秦老师约出来。”

    “你也知道,我约她太难啦!我一个人约她肯定不行,我跟她关系还没到互约k歌的地步呢,最好多管齐下...”

    陆攸之眼睛一圆:“我跟她关系就到互约k歌的地步了???”

    “太难了,做不到。”

    “你看啊老陆,最近呢都是你屁颠屁颠地找清欲妹妹,这样不太行的呀!我们要矜持!”

    “你难道不想来一次罗曼蒂克的偶遇吗?”

    “难道你不想向清欲妹妹展示下你绝美的歌喉吗?”

    “难道你不想展示下你现在为数不多的才华吗?”

    ......

    什么叫为数不多?陆攸之差点气死。

    “不要脸我就服你!你这个b face!”陆攸之咬牙切齿地打下这行字。

    当天中午,陆攸之挪着步子去约李欣吃饭。

    火锅中央滚着硕大的水泡,烟雾升腾。一边红油,一边清汤,名曰鸳鸯。

    李欣夹起一片毛肚往辣酱里一沾,“攸之啊,鸳鸯锅是我给你最大的温柔了。”

    陆攸之抬了抬眼皮。

    后来她给白予发过消息:得加钱。白予立刻发了200红包过来,所以这叫行动经费。

    “李欣啊,我找你吧,有个事儿。我有个好朋友叫白予,你知道吧?”

    “就是邢嘉懿的姐姐。”

    “奥,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很好看的那个吧?”

    “波浪卷发那个!”

    “对。”

    “唉,她吧...”陆攸之一脸委屈巴巴的,“她...喜欢你姐。”

    “想约她明天一起去唱歌来着,但就是不好意思,觉得约不成。所以来找我帮忙...主要是,我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不过你也别觉得要怎么样哈。”

    “白予这人吧,别的我不说,人品我还是可以保证的,也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主儿。”

    “其实你帮不帮都行,这个本来就看她们俩的缘分了,是吧?”

    “嗯...”李欣攥着筷子在酱料碟上画圈圈,“我姐确实单身好几年了,一直都没跟人谈过恋爱...”

    “你说这万一要是成了呢?也算成人之美啊!”

    “要不,我试试?”

    陆攸之靠在椅背上“啧”了一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