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路西菲尔的游戏等级这么高!相比游戏玩家三十级可以转职法师,往后每升十级法师晋级一阶, 当前 游戏中玩家法师的最高等级尚未突破九十,也就是法师六级左右, 原住npc中也很少见到高等级的魔法师, 没曾想, 路西菲尔如果以玩家账号来算,他至少一百六十级了……

    现场观礼台上,游戏玩家科洛直接两眼冒蚊香, “我是不是瞎了,不会数数?那是三还是十三啊?”

    和他一同 就座的少年罗密欧虽然一早吹过路西菲尔的实力, 毕竟是游戏策划最喜欢的npc, 强大一点也正常, 但他还是承认自己太保守……太天真……

    一百六十级和无敌模式有什么区别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要 截图给那些嘲笑我的玩家!”罗密欧连拍几张禁魔阵上熠熠闪烁的印记,完全没有想到这会对论坛上无头苍蝇似的玩家造成怎样的冲击。

    陆绚自己都震惊得 不行,他悄悄在心里感叹道:“乖乖, 我知道我很强, 但竟然这么强?!”

    他很早以前 就想过要 测试自己的魔法等级, 他穿夏奈尔金币山里的法师装备, 不管是七级火蜥袍,还是九级龙牙长靴,完全无障碍,当时他就猜测自己至少是个九级以上的大法师, 而他的老师,虹之国最强的人形炮1弹 大魔导师伊凡女士尚且还站在九级的巅峰……

    果然没能发挥出路西菲尔的真正实力,是他玩得太菜太扣脚了,或许可以大胆一些……

    陆绚对身后的伊撒道:“刚才 我好紧张啊。”

    他紧张得 路都要不会走了,即使提前 练习过,也难免害怕法术中断,现在他浑身无力,全身储蓄的法力值被保护结界吸得一干二净,再恢复就得等上一段时日。

    本着自己未来数日将会手无缚鸡之力,陆绚不太想和伊撒直接挑明身份撕破脸,他还需要 伊撒心甘情 愿地保护他回到中世界呢。

    “但你做得 很好。”伊撒笑起来,丝毫未察觉陆绚的僵硬和异样。

    陆绚握着手中权杖,深呼一口气,转移开话题道:“我之前 一直觉得 脸上的胎记有点痒,挠啊挠地,它 就出现了。”

    陆绚有一种感觉,与斑花魔蛛一战的那天,如果球球没有出其不意,这根法杖也会保护他,而法杖就是在他练习施放禁魔阵时出现的,有了它 ,法力施放的强度被增幅了数倍不止。

    如果他不想用了,往眼角的花瓣胎记轻轻一碰,法杖就会消失,也太方便了吧!

    只有他的实力精进,才 更有可能把魔王吊起来打啊!

    陆绚望见胜利的曙光,心情 舒畅。

    伊撒身为魔族,光明法杖对他有腐蚀性,他装作从未见过般略一打量,低声道:“它 和魔王的权柄一样,是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身份?”

    伊撒微笑的面容有些黯淡,“你拥有天神族的血脉,天生法力强盛。”

    “我知道,正因为这个,魔王要 把 我杀了,还想祭祀我们的孩子。”陆绚自己早把真相猜出大半,毫不在意的语气却刺得伊撒心口生疼。

    伊撒张了张口,脸色惨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什么样的身份解释,紧接着陆绚就无所谓地转开了话题,“可魔王的权柄为什么四分 五裂?会不会哪一天我的权杖也这样?”

    “不会的!”伊撒听得心都要碎了,白布条下双眸发红,恨不得 将陆绚揉进血肉,紧紧怀抱,然后告诉他 “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什么我都能弥补。”

    三年前,路西菲尔从黛城被抓走后,立刻就被送上撒加皇宫最深处荒芜了几百年的祭台。

    幕天席地的黑暗笼罩在头顶,祭台许久没有人来过,黑曜石的地面积了蒙蒙的一层灰,脏污了路西菲尔的衣袍。

    暴怒中的魔王双眸血红,神经质地嘶吼着,将自己已经有孕的王妃推倒在祭台之上。

    漆黑的台面与萦绕着光明之力的美人,像是画卷上逐渐融合的一道墨,浓烈得 令人心惊。

    路西菲尔金色发丝凌乱地散落在姣好的面颊边,因为被粗1暴地对待,他清泉一般的眼眸盛满伤心和不敢置信,他挣扎着起身道:“你疯了伊撒吗?你想对我做什么?”

    魔王眦目欲裂,身体和手指仿佛即将崩坏般扭曲着,发出因为魔气暴涨而撕裂骨肉的咔咔声,他惨然地望着心上人,弯下腰,苍白嶙峋的手轻轻掐住路西菲尔的下巴尖,癫狂道:“你是不是觉得 我特别可笑?几百年间被你封住全部法力,像一根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杂草,任由低贱的人类肆意欺辱,好不容易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在人类手心里讨一口剩饭吃,失去荣耀与尊严……最后,却又爱上了你……”

    路西菲尔怔愣住了,他摇头道:“不是的,我……我不记得了……我不是有心瞒着你!”

    魔王恨得咬牙切齿,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光明法师手下摇尾乞怜的模样,理智全失,“我的孪生哥哥,他比我优秀得 多,可你没有选择他,而是和我一起逃离了那个肮脏的人类世界,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吗……我那么喜欢你……”

    “我一直都知道的……不然我不会怀上你的……呃!”男人的手指沿着他白净的下颌肌肤往下滑,然后倏地扼住喉咙,“你还敢提肚子里那个肮脏的杂1种!”

    路西菲尔惊愕地睁大了眼,魔王之前 有多么疼爱他们的结晶仿佛还历历在目,他登时愤怒得 目中燃起熊熊火焰,“伊撒,收回你刚才 的话!”

    “魔王和天神族的后代,呵呵……不是杂1种又是什么?你说,我把 它 献祭给白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使们怎么样?他们会不会因为你被我玷1污而气到发疯,深感耻1辱?”

    “你清醒一点!你看着我的眼睛!”路西菲尔挣扎中被扔上祭台,膝盖隔着一层布料擦在冰冷的岩石上,他撑起虚弱的身体,整个身体摇摇欲坠中召唤出光明权杖,那莹白的权杖,镂刻着圣洁的花纹,又在周身点缀大大小小的增幅宝石,在他的召唤下光明之力齐齐响应。“伊撒,看着我……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你希望的……”

    魔王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卡壳的胶带,完全一动不动,他的眸中流露出一种无机质的迷茫和困惑。

    直到路西菲尔接着吟唱道:“悬于中空的晨星,寥落苍穹的风鸣,以我之名……”

    他想要趁着魔王猝不及防,先改变眼前糟糕的境地,却没想到

    “啊 !”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权杖在魔王手心寸寸皴裂,那光芒被五指覆盖,于缝隙中渐渐衰弱。

    法力处于鼎盛时期的魔王,锋芒毕露,他身上的战甲冷得即将冻结细绒绒的一层冰霜,那宽大的手,因为光明魔法的腐蚀,根根指骨痛苦至极点,强硬地崩开了血肉,他也依然毫不退缩地将权杖捏为靡粉。

    “你就是用它封印我的吗?现在看来……真是不堪一击啊……”

    “伊撒!伊撒你在想什么?”

    广场上,伊撒骤然回神,不远处的陆绚对他招了招手,笑眯眯道:“走了,我还想研究一下我的宝贝法杖呢!”

    男人忽然就热泪盈眶,如果他说伤害路西非他所愿,路西未来某一天会愿意重新爱上他吗?

    黛城署名仪式结束以后,开始了热闹的集市和狂欢,摊位上新酿造的酒水和黑面包供不应求,能够安慰渡过这次灾难的城民都发自内心地感激。

    诺尔带着四个吸血鬼女孩欢呼一声,冲进人群,撞得 原本正在运送肉饼的摊车人仰马翻。

    推车的少女气得 脸色通红道:“诺尔大人请你不要 再给我添乱啦!”

    诺尔尴尬地摆手道:“抱歉抱歉,我就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沙耶 费德南公爵在位城主时,实际的管理者和守护者的身份重叠,整个城市完全由吸血族进行运转,但如今,吸血族受到重创,诺尔无法同 时兼任守护和管理的职责,他属于第五代吸血族,实力比起正常发挥下的费德南公爵差得 太多,他担负不起城主的重任。

    这时候他请求陆绚帮忙,陆绚如果愿意保护这座城镇,按照整个暗世界的传统,守护者等级越高,收取的保护费就越多,到陆绚这里,十三级光明法师,即使用整座城镇作为私人财产交付,那都是值得的,这意味着生命安全得到了最重要 的保障。

    大家都很开心黛城有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守护者,既第三代血族费德南公爵之后,黛城还将努力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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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异乡人

    第二天的黛城还陷在狂欢的余韵中, 半山私人花园内,陆绚喝着清甜的牛奶露,如瀑般的发 丝沿着肩头流淌垂落, 他纤细的睫毛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半山腰上,鲜艳的玫瑰支棱着细细的杆, 被他夹在指尖耍弄,但比起快乐地闪烁在茂密树叶间的阳光, 他的神情却透出淡淡的愁绪。

    石桌上, 球球蛋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幸福地挨着陆绚的怀抱,“麻麻~=v=”

    陆绚放下伊撒送他的玫瑰,心 里却想:麻个蛋, 事情真难办啊,掰了魔王的叽叽和将魔王吊起来暴揍一顿, 到底该先实践哪一个?

    自从他开始质疑伊撒的身份后, 未免打 草惊蛇, 就已经不再纠正球球叫他麻麻。

    玫瑰花瓣一片片被摘下,他嘀咕道:“选一……选二 ……一二 一二 ……一……”

    球球紧跟着复述道:“一二 一二 一二 ……”

    陆绚脑袋一晕,“诶不对!我刚数到哪儿了?球球别闹。”

    “球球要麻麻亲亲!”

    陆绚黑线, “男孩子好好说话别撒娇。”

    “哥哥也撒娇!”胖蛋气哼哼地滚到一边, “球球看到了!”

    陆绚哭笑不得。

    伊撒送来下午茶点心时, 见清晨最美的一朵玫瑰已经被陆绚糟蹋得不成样子, 他稍感失落地将球球蛋送回鸟笼,“路西,有人找你。”

    陆绚回头,游戏玩家的罗密欧和科洛就等在花园门廊下, 科洛第一次见他,显得非常局促,搓着手行礼,几乎不敢抬头。

    陆绚笑了笑道:“二 位日安。”

    罗密欧高兴地行礼道:“殿下日安,您想见的人我帮您找来了,目前游戏论坛上的管理员只有他一个人在黛城,昨晚我们集合清点了召集的玩家人数,共有一百二十人。”

    科洛接道:“还在不少在赶来的路上!”

    陆绚点点头,交叠起双手,神情悠然放松道:“异世界的漂流者,异乡人,也许我可以这样称呼你们,你们比我想象中特殊很多,也非常富有才能,我很希望你们能够在黛城长久居住下去。罗密欧,你之前和我说,希望能够在黛城成立一个异乡人研究协会的提议,我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虽然,你们所说的话我并不全信……”

    罗密欧登时就有些着急,“路西菲尔殿下,我们没有撒谎!”他已经将所知的全部消息都告知了陆绚。

    陆绚不置可否道:“可你们说这只是个游戏,我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但对于我来说,我不认为我只是一个……数据,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无法认同。如果你们需要这个协会,那么必须建立在我们彼此尊重的基础上,绝不容许以游戏的心 态来完成,这个世界不是游戏,黛城也不是,我不允许任何人轻视它。”

    科洛顿时就明白了陆绚的意思,赶忙道:“我们不会的!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罗密欧也道:“我们是认真的!我们也绝不会做出不利于黛城原住民的事!”

    陆绚要的就是这句话,如果这个研究协会只是随便塞一些玩家进去混吃等死,那么他情愿在最开始就约法三章,打 定主意自救,就绝对不可以中途放弃。

    “黛城现在的模样,相信各位也都见到了,我们遭受了很大的创伤,所以资金非常紧张,异乡人研究协会,它的作用不能只限于你们所说的……游戏攻略,你们懂我的意思吗?”陆绚轻轻地笑起来,示意还像小学生一般紧张地站在他面前的两人道:“坐下喝一杯奶露怎么样?它的滋味很不错。”

    科洛松了口气,和罗密欧相视一眼,坐在了石桌的对面,接过陆绚为他们分的下午茶和松饼。

    漂亮雪白的镂花骨瓷杯被两只小喽 捧在手心 里,一直默默无言站在不远处的伊撒见状,蹙了蹙眉,如果可以的话,他精心制作的食物只愿给一个人享用。

    “我们想要研究怎么营救陷在危险中的同伴,最终和外界取得联系。”科洛深吸了一口气,玩家们被病毒冲击后完全成为一片散沙,他们需要做点什么,来挽回这种糟糕的局面,“协会成立后,由论坛票选合适的玩家选担任协会长,组建一个八到十人的佣兵团队负责暗世界魔域范围内的救援任务,只要是异乡人均可加入协会……我们现在都不太富裕,租不起合适的地点,佣兵团队长期工作下去需要大量的资金,我知道您现在因为黛城的恢复工作焦头烂额,所以我们希望能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帮助您,换取协会的成立和您的信任。”

    陆绚是黛城的守护者,其实说得裸1露些,他也是黛城的掌权者之一,如果陆绚能够承认协会的存在,施以援手,玩家们在行动时就会方便很多。

    陆绚道:“我听罗密欧说过,你们之中有人擅长建筑,有人擅长医疗,还有人擅长机械制造?”

    “是的!我们会力所能及地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帮助这座城市!”

    “很好,那么我也很愿意给予你们力所能及的帮助。”陆绚满意道,“与其哀叹糟糕的过去,不如放眼将来,寻找一条出路。”

    这些玩家大多拥有现实世界学到的技术和本事,如果能够运用在游戏世界中,在获得外界营救之前,他们至少能够改善自己的生 活,不至于悲观绝望天天传播世界药丸的预言,还把黛城城民也带入悲观情绪中。

    据罗密欧所说,接收到系统信息无法登出游戏的那天,很多玩家都崩溃了,半个多月里,甚至有玩家想不开自杀,一旦游戏角色死亡,病毒运行下的游戏就会真正默认玩家的死亡,玩家将无法复活,而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对现实世界中连接着游戏仓的真人造成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保证玩家在游戏中的生 存。

    陆绚有自己的底线,既然他不能暴露真人npc的身份,那么他就需要引导这群玩家找到生存的办法,一味的用金钱资助是不行的,玩家们有空混吃等死,不如忙碌一些,为同伴和城镇建设贡献一份力量,这样面对死亡威胁时,他们就不会轻易放弃性命。

    陆绚在城内买了几处房子,都是屋主死亡后空下来的住宅,城内的住宅铺面农田等等用地已经快要清点结束,这些无主的地盘将会由诺尔统一进行回收,最后拍卖或是租用给需要的人。

    陆绚将其中一幢私宅租给了游戏论坛成立的异乡人研究协会,约定免一年的租金,可以每月提供定量的魔法器物,魔法器物昂贵又必不可少,等同于他直接包1养了整个协会。协会必须定期向他汇报研究进度,包括玩家佣兵团队的收获等等。

    反正他一直在大量地练习魔法,卷轴作品哪怕不那么完美,威力也绝对不可小觑,他正愁这些东西在空间袋中堆积如山,不如捐助给玩家使用,等到一年期结束,如果还未与现实世界取得联系,那么他会收取一些高级的空白魔法卷轴作为租金。

    陆绚和两个玩家谈话时,没有避讳伊撒,等到罗密欧和科洛满怀希望地离开,他望向伊撒,笑眯眯道:“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吗?”

    伊撒迟疑片刻道:“其实你不需要在意他们的疯言疯语,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你也觉得他们是疯子?”陆绚站起身,弯腰去采花坛中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指尖却一不小心被刺扎破了,血珠从素白的指尖滴落,他也不在意,反倒是伊撒如临大敌一般道:“别动。”

    男人摘下花,手指魔化为刀刃将花1茎上的利刺削去,这才重新递给陆绚,“疼吗?”

    陆绚神色揶揄道:“有点疼,这么真实,那些异乡人却说这里只是一个游戏,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