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时俞问道。

    易满面无表情的开口,“这周周末,我有事要请假。”

    时俞叹气,“好。”

    易满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天的工资不用给我。”

    时俞闻言笑了,“我当然不会给你,你的工资都是按照时长给的,不来上班当然没有工资。”

    易满微微勾唇,转身继续去忙了。

    时俞从水色出来,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名片。

    按照他的记忆,罗梁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了国,并且开始帮别人拍广告,可现在罗梁却回来了。

    还拍了一个没听过的网剧。

    原本已经固定的进程,似乎开始走偏了。

    时俞正想着,突然眼睫一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不远处的人影猛地一闪,看样子是想要跑,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隔着一条马路,两人摇摇对视,对方抬手,朝着时俞招了招手。

    时俞目光逐渐沉下来,眉眼之间全是冷淡,抬腿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时俞也更能看清这人的眉眼。

    和他记忆里并没有多少区别。

    还是让他最讨厌的模样。

    罗梁摸了摸鼻子,笑容爽朗,伸出手,“好久不见了,小时。”

    时俞双手插兜,没打算和他握手,开门见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梁似乎有些无奈的叹气,“分开了这么久,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我很好,并不想见到你。”时俞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名片,“你们剧组想要来我们店里拍摄?”

    罗梁的视线从名片上扫过,点头,“是。”

    “那你可以死心了。”时俞瞥了一眼他,“永远不可能。”

    “还有。”时俞往后退了一步,“别出现在水色,更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时俞脚步一动,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时俞浑身一僵,一股反胃的感觉从被握住的手腕开始席卷上来,那些阴暗的,如同梦魇般的记忆翻涌着,叫嚣着让时俞离开这个人身边。

    “滚!”时俞猛地甩开罗梁的手,指尖止不住的发颤。

    罗梁微微一怔,看着青年毫不掩饰的嫌恶,脸上一直维持的笑意开始崩坏,“小时,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

    时俞没再看向他,闭了闭眼,“别来找我了。”

    罗梁看着时俞转身,这一刻,罗梁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不再做些什么,这个人真的会永远的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罗梁往前走了一步,“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小时。”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将过去的一切清空,我们从头开始吧。”

    “让我……重新走到你的身边,让我重新追求你。”

    时俞微微侧头,脖颈修长,就连脖子后面露出来的那一小片肌肤,也是如玉般的温润。

    时俞像是想要说什么,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无法忍耐,大步离开了。

    如果不快点离开,他怕他就忍不住要把一肚子脏话骂出来了。

    罗梁呆呆的看着时俞离开的背影,心跳很快。

    不同于以往,只是欣赏艺术品的心情。

    现在的时俞,的的确确让他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两人的交谈不过片刻,却没注意到不远处有闪光灯闪烁了一下,等到时俞离开,这人才躲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第十八章

    时家大厅内,时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平静,“唐先生不如先尝尝酒,这可是我丈夫最喜欢的红酒。”

    对面的中年男人颔首,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笑意,“口齿留香,的确是好酒。”

    时母笑了笑,没说话。

    唐恒的视线从面前精致的桌布扫过,看向了对面举止优雅的女人,笑了笑,“其实我今天来访,是为了您儿子的事情来的。”

    时母动作一顿,抬起头,面上不显,“不知道时俞是做了什么,还劳烦唐先生专门来一趟。”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几天我的两个儿子之间发生了一点争执,老二回来告诉我,说是看见时家的小公子和我大儿子在一起。”唐恒说道,脸上带着笑意。

    时母含笑道:“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很好,在一起并不让人意外。”

    “这是当然。”唐恒点头,似乎是在赞同,“我家那个没出息的能够和您公子交好,是那小子的福气,不过您也知道,我们两家之间还是有些生意的,可那天您家公子提到了这一点,话里的意思似乎有插手生意的意思,我也是担心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关系。”

    时母眉眼微微动了动,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话里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

    “唐先生这话倒是有些意思,我们家俞俞还小,怎么会插手两家的生意。”时母说道。

    唐恒点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时母晃了晃酒杯,看着里面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圈弧光,眼中闪过一丝思虑。

    唐家的事情闹得是人尽皆知,谁都知道唐恒看唐重锦不顺眼,如今提到时俞和唐重锦的关系,估摸着是担心时俞会借着时家的势力,暗地里帮助唐重锦。

    要真说起来,时母对于这个借着女人爬上来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倒是唐重锦更值得欣赏。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插手这些事情。

    毕竟唐家的事情太乱太脏,要是插手进去,只会惹一身骚。

    唐恒看了一眼时母,都是混了多年的狐狸,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对了,前几天我倒是得到了一张挺有意思的照片,我觉得您应该会有些兴趣。”唐恒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时母看了一眼唐恒,这才接了过来,拆开信封,将里面的照片抽了出来。

    时母看清了上面的两个人,动作微微一顿,将照片盖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唐恒,“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您不要误会,我不过也是偶然得到了这张照片,我只是觉得,您家的公子似乎不应该和那些人在一起。”唐恒说道,仍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

    时母抬眸看过去,“谢谢唐先生的好意,其实我和唐先生有些地方很相似。”

    “嗯?”

    时母笑着敲了敲桌面,“我们都不喜欢别人插手太多,对吧。”

    唐恒脸上笑意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的确。”

    时母看了一眼时间,笑道:“马上就是我练习瑜伽的时候了,唐先生,恕不远送了。”

    唐恒站起身来,朝着时母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中午时爸从公司赶了回来,发现时母正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他。

    时爸对家里的事情插手并不多,他给了时母极大的自主权,即便已经四十多,仍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姿。

    “今天怎么没去练舞?”时爸脱了外套,走到沙发旁。

    时母叹了一口气,将照片递到了时爸面前,“你可以看看这个。”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时爸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咱们俞俞不是已经和这个姓罗的分手了吗,怎么还在一起?”

    照片里,时俞和罗梁站在街道上,罗梁伸手抓住了时俞的手腕,时俞侧着身子,看不清神情。

    时母脸上带着些怒容,“上次俞俞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就觉得态度有些不对,这么久也没回家,原来是和罗梁还有联系。”

    时母深吸一口气,“俞俞变化越来越大,这样下去,早晚会学坏,老公,我们想办法把俞俞带回来吧。”

    时爸也不喜欢罗梁,不过听见时母这话,还是忍不住笑了,“带回来?俞俞已经长大了,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你还能抓回来不成?”

    时母站起身来,将照片拿了回来,“这件事我会处理。”

    时爸一脸无奈,抱了抱时母,“美钰,俞俞已经长大了,有时候你确实太过于苛责他了,也给他一点自由吧。”

    时母推开时爸,“他是时家的继承人,必须每件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我是不会允许他和那种人在一起的。”

    时爸叹气,知道自己妻子的性子,没再多说。

    *

    时俞推了拍摄的事情后,罗梁也明白了时俞的态度,没有再让人来商量拍摄,也没有再出现在时俞的面前。

    易满请了假,刘静一个人忙不过来,时俞就在店里帮忙。

    唐重锦下午有时间就会过来坐着,也多亏了他,a校不少学生都会过来捧捧场。

    刘静端了一杯咖啡,送到了唐重锦面前,唐重锦端起咖啡,像是随口一问,“对了,拍摄的事情怎么样了?”

    刘静看了一眼时俞那边,压低声音,微微弯腰说道:“老板推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态度特别坚决,最近几天我都没敢提拍摄这两个字,唐老师你最好也别提。”

    唐重锦垂下眉眼,应了一声,“嗯。”

    刘静在回前台的时候,路过了一张桌子,听见两个女生正在说话。

    “唐老师这颜真的太绝了,浑身上下都严严实实,就这种越保守,越想让人扑倒的感觉,太绝了!”

    “嘘,小声点,据说唐老师对象也在店里,你想被赶出去啊。”

    “我知道,虽然唐老师已婚,但我只是纯粹的欣赏颜值好吧,我想勾搭的对象又不是唐老师。”

    那个女生笑了起来,偷偷的看向了前台的青年。

    “那好像是这家店的老板,不瞒你说,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相信了一见钟情这件事。”

    “你就是图人家身子。”

    “嘿嘿嘿。”

    那猥琐的笑声一时间没压住,时俞也听见了,抬眸看了过去,刚才还在傻笑的女生瞬间转头,装作正在认真品尝咖啡的样子。

    时俞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