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俞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唐重 锦似乎叹了一口气,“别这么 客气。”

    电话挂断,时俞看向刘静几人,展颜,“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刘静也想要追问,却听见门口的风铃一响,转过头,带着笑,正想要询问,却看见门口猛地冲进来一个带着口罩的 男人,手里提着什么 ,一下子朝着时俞泼了过去。

    刘静脸上的 笑容就这么 僵住,时俞也没反应过来,只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却没有完全避开,黑色的墨水泼在了他的 身上,将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黑色。

    “嘭!”

    时俞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架子上,架子摇摇晃晃,朝着时俞倒了下来。

    刘静瞳孔一阵紧缩,“时俞!”

    东西全部掉了下来,上面的瓷器掉在地上碎裂,时俞被架子砸了个正着。

    那人见势不对,正要离开,一旁却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拳砸在了他的 腹部,速度极快,动作也十分狠厉,他只觉得自己的 手腕被用力一拧,膝盖被用力一击,整个人就已经趴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动作都十分迅速,几乎眨眼之间就已经完成。

    在易满制服了那人的 时候,何一桁连忙将架子移开,时俞捂着头,血迹从指缝之间渗出来,看上去十分骇人。

    刘静还怔愣着。

    易满语气冰冷,“报警,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别、别骂我……

    老唐:呵。(提刀而来)感谢在2021-02-06 12:58:51~2021-02-06 21:3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子青 10瓶;二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一章

    何一桁和易满站在病房外, 刘静还在处理店里的事情。

    易满从门口的小窗口看到 了坐在病床边的男人,顿了顿,转身走到 了一旁。

    何一桁捂着脑袋在一旁坐着, “没事吧。”

    “没事。”易满语气淡淡,“轻微脑震荡。”

    “脑震荡?!”何一桁蹦了起来, “这还叫没事?”

    易满瞥了一眼这个 傻子,懒得开口。

    原本 应该是不会有那么 严重的, 只是架子上的一件玉器刚好就打在了时俞头 上。

    何一桁深吸一口气, “不行, 我进去看看。”

    何一桁刚站起身来,就被易满扯住了,满脸不解,“你拦着我做什么 ?”

    易满轻嗤一声, “怕你进去当电灯泡。”

    何一桁:?

    易满懒得解释这些, 将手机拿出来, “有时间 , 你可以看看新发出来的视频。”

    何一桁接了过来, 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易满,这才打开了手机。

    网上的评论不知道什么 时候,已经开始转变。

    新发出来的有两段视频。

    第一段, 是时俞喂养流浪猫的视频, 小猫们一个 个 的都黏在时俞身旁,看上去很乖巧,甚至还有争风吃醋打起来的小猫。

    视频里的青年面上带笑,将一只小猫抱起来,语气温柔。

    “不准打架。”

    这些街头 上的霸王们,在青年面前却一个 比一个 乖, 露出柔软的肚皮,撒娇起来没人能受得了。

    下面评论都是一片尖叫。

    【小姑娘:太萌了!第一次看见这么 多猫,我死了!不瞒大家说,我看中了那只小白毛,太乖了!】

    【用户29383:只有我注意到 这个 视频的视角好像是猫吗?】

    【橘色天 堂:我觉得就视频来看,虐猫的应该不是他。】

    【用户28373:颜狗请走开,不要三观跟着五官走,ok?】

    【啦啦队:流浪猫这么 喜欢这个 人,我觉得虐猫这件事站不住脚,而且最开始说虐猫,也就只有两张照片,一点实锤都没有,没有视频来得有说服力吧。】

    【路人:我是来吸猫的,嘤嘤嘤。】

    第二视频有些模糊,还是从猫的视角来的。

    一个 中年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目光阴鸷,直接一把抓住了一只流浪猫,丢到 了墙壁上,小猫凄厉的一声尖叫过后,就没了声响,另一只流浪猫伸出爪子想要去挠,却被一脚踹开。

    镜头 晃动 了一下,就此结束。

    视频不长,但该有的都有。

    何一桁认出了这个 人,是那家咖啡馆的于 老板。

    何一桁一时无 言,易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先回店里吧,刚出了这件事,静姐一个 人在店里,忙不过来。”

    “那时哥……”何一桁还有些迟疑。

    “有人在里面,不用你担心。”易满说完,也懒得再说,先转身离开了。

    何一桁顿了顿,又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想来也是这么 个 道理,自己进去好像也没什么 用,还不如帮着易满去处理一下水色的事情。

    于 是也离开了。

    病房里,唐重锦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眼神中的阴鸷怎么 也藏不住。

    他应该更早一点把这件事情处理掉的。

    这样 的话,或许时俞就不会受伤。

    又或许,他就不应该在这段时间 去忙着唐家的事情,应该陪在时俞身边。

    唐重锦伸手,轻轻抚了抚时俞额头 上的发,看到 了纱布下隐隐约约的血迹,握住时俞的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是他不好。

    是他没有保护好时俞。

    是他又一次……

    没有保护好时俞。

    唐重锦胸口发闷,眼睛有些酸胀,转了一下指上的戒指,慢慢取下,又轻轻的戴在了时俞的无 名指上。

    似乎是感受到 了戒指上残留的温度,时俞的指尖微微一动 ,眉头 皱起,似乎是要醒了。

    唐重锦握着时俞的手,语气急切,“俞俞。”

    时俞感觉自己像是从一片迷雾当中苏醒过来,天 花板上的灯还在晃,让他有些想吐,眼角渗出些生理泪水,他能够隐隐约约看到 坐在床边的身影。

    却又看不太真 切。

    窗口照进来的阳光很温暖,时俞闭了闭眼,突然间 ,不合时宜的想到 了那一段快要消失的记忆。

    那一年,他十二岁,唐重锦十五岁。

    就是那一年,他和唐重锦的秘密基地被发现了,时母知道他逃了钢琴学习的时间 ,去了这种地方,大怒。

    他被禁足在了家里。

    唐重锦也被禁止再来找时俞。

    这一段时间 是时俞最难过的一段时间 ,时母把他们的秘密基地毁了,小仓库没有了,他们没有了可以去的地方。

    时俞躲在房间 里哭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违抗时母的要求,他不去上课,也不吃饭,只是一个 人缩在角落里。

    时俞不明白,为什么 时母要这么 对 待他,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没有母亲,不是时家的人,会不会更幸福一些。

    可他想不清楚,也摆脱不了这个 身份。

    小时俞最终病了,发烧快到 了四十度。

    他做了很多梦,梦里下着很大的雨,就连窗子都在晃动 ,外面的树影就像是一个 个 的鬼怪,随时都会把破窗而入。

    小时俞想哭,但却哭不出声来,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就在这时,窗口突然间 被敲响,一个 少年翻窗走了进来。

    身上都被雨水淋湿了,少年看上去很狼狈,可时俞却只记得那双眼睛很亮,小时俞找不到 词汇来描述,只觉得任何一颗宝石都比不上。

    小时俞认出了这人,声音嘶哑,“哥哥……”

    唐重锦走到 了床边,想要触碰床上的小孩儿,却又注意到 了自己脏兮兮的手,便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确定干净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试了试小孩儿的温度。

    感受到 手心滚烫的温度,少年眼眶一红,“对 不起。”

    小时俞不知道少年在说什么 ,只是看见了这个 人,就觉得很高兴,于 是他就笑了。

    明明眼睛还红着,因 为发烧,脸上也是通红,看着可怜兮兮的样 子,但他只要笑起来,就仿佛眼睛里只有你一个 人。

    明亮得不可思议。

    唐重锦心口一动 ,捏了捏口袋里一直保存着的戒指,还是拿了出来,这是用路边最常见的狗尾巴草做的,很简单,可即便少年身上都已经被淋湿,但只有这枚简陋的戒指却被保存的很好。

    唐重锦轻轻的拉住时俞的手,将这枚戒指小心翼翼的戴在了时俞的手指上。

    小时俞抬起手,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这枚戒指。

    唐重锦眼眶还红着,却又笑了,“俞俞,你知道戒指是什么 意思吗?”

    小时俞像是没听清,并没有说话。

    “这代表,我会守护你一辈子。”

    唐重锦郑重的低头 ,在小孩儿的手背上落下来一个 吻,又听见了门口传来了声响,不敢久留,又冒着雨,翻窗离开了。

    时俞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时母走了进来,看到 了窗口还有地板上留下的水渍,顿了顿,看到 了时俞手指上的戒指,沉默的将它取了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那天 是二月十九日。

    0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