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痴迷,倘若一声能肢解这样一具美丽的肢体,怎么不算得到过上帝的眷顾?

    “纪小姐,得罪了。”

    柏油短促地说了声告别,随即拿出一段短绳绕在纪晴雯脖子上。

    绳子蓦地收紧。

    纪晴雯瞬间感觉无法呼吸。

    力道一点点收缩,再进一步,就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并不是让人死亡最快的方法,但却是观赏猎物垂死挣扎最好的一种方法。

    “很快就不会痛了。”柏油低声喃喃着。

    纪晴雯纵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当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在身上时,所有的意识和理智都烟消云散。

    她的面庞因为缺氧而瞬间通红,修长脖颈上的血管根根凸起,眼睛无法闭上,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却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蒋华容站在巨大的露台上吹着冷风,总算稍微平复了心情,才继续去看视频里的画面。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她睚眦欲裂。

    脆弱的,苍白的,她从海里捞出来的小晴雯……

    只有她能支配的小晴雯,正在被怎样恶劣粗暴地支配。

    “停下。”蒋华容说。

    柏油杀红了眼。

    直到蒋华容暴起,又说了一次:“我让你停下!”

    柏油才终于松开手。

    纪晴雯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不住地咳嗽,视线有些模糊起来。

    再醒来时,工厂里,柏油已经离开。

    纪晴雯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依然被束缚着。

    她记起多年前学习过的自救知识,想尽办法,双脚站在地上,背着捆绑在一起的椅子,走到水泥柱旁边,拼命地朝柱子撞去,直到那把木头椅子散架了,才终于解脱。

    只是被绑住太久,手脚已经有些变得青紫,几乎失去知觉。

    颤抖的手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解开绳子。

    纪晴雯艰难地爬起,找到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刚过午夜。

    乔欲还没回去。

    只要自己及时打车回去,再把伤口藏起来。

    乔欲一定不会发现的。

    不能让小孩为自己担心。

    自己允诺小孩的好多事情都没有做到。

    得更快跟容情解约才行。

    要快点回去,要用遮瑕把勒痕都盖住。

    纪晴雯拖着躯体朝工厂大门走去。

    一辆车刚停在工厂门口。

    乔秘书朝纪晴雯快速走来,终于在她晕倒的前一刻,将人揽入怀中。

    把纪晴雯安置在车上,又给她披上了外套,乔秘书静静地望着这个倔强的美人。

    第一次见到纪晴雯时,纪晴雯安静地站在宴会厅一角,青涩又懵懂,似乎还不习惯身上那过分修身的短款礼服,一束光照在她身上,照得她美丽的五官苍白透明,已经不是纯洁,而是圣洁。

    此刻,纪晴雯身上多了几分从容,也早已经褪去青涩,不变的是气质中的恬淡和安静。

    依然圣洁,依然美丽。

    乔秘书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从纪晴雯的面颊上抚过,但最终没有付诸行动。

    “你知道的,只要你肯求饶,蒋总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在蒋华容动了杀念之后,能从鬼门关折返的人,纪晴雯算是唯一一个。

    如果不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蒋华容一定亲自来见这个让她气到头痛欲裂的小鸟。

    “蒋老头病危,速归。”

    这是蒋华容那不成器的弟弟给她发来的消息。

    而且,老蒋总强撑着一口气,指名要见蒋华容。

    蒋华容不能拒绝。

    病房门口,一堆人在等着。

    细微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蒋华容摇曳的大衣一角才出现在长廊尽头,走廊里的人自动分开一条路。

    这蒋氏帝国实际的掌权人矜贵倨傲,珍珠的耳坠并未让她多几分温婉,反而更添几分寒意。

    “姐姐,你总算来了。”

    一见蒋华容,围坐在床边的人自动弹起。

    老蒋总昏黄的眼珠难得澄明一次,满是褶皱的眼皮勉强撑起,枯树一般的手摆了摆。

    “其他人离开。”蒋华容意会,命令道。

    在场其余人好奇老蒋总临终遗言,却又迫于蒋华容的压力,只得遵从。

    “父亲。”蒋华容居高临下,表面恭顺,脊背却并未弯曲半分,睥睨着床上垂死的老人。

    老蒋总自嘲地笑起来,他这个女儿,心一向很硬,从五年前,她夺取集团实际控制权,走到他面前,轻声对他说:“该让位了”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蒋华容注定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什么事这么好笑?”

    “我笑你的心还是不够硬,”老蒋总的声音仿佛老破的风箱一样,“最后,你还是没有下决心杀了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