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蒋华容没有给纪晴雯犹豫的时间,将她带上了车。

    今天的车内略显沉闷。

    开车的不是乔秘书,换了一位新的司机,穿着板正的西装,戴一副白手套,头发擦油,梳得一丝不茍,全程都有些紧张。

    “乔秘书不在吗?”纪晴雯随口问了一句。

    这一句问候轻飘飘的,但却像是在蒋华容心里的平湖投下一颗石子。

    石子不大,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你很在意她?”蒋华容握住纪晴雯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因为她总是在你身边,”纪晴雯说,“如果有事情紧急到需要她亲自去处理,那一定很重要,你不必浪费时间跟我出去散心,你去处理你的事情,没关系的。”

    想不到,纪晴雯在意乔秘书的原因,只是因为纪晴雯在乎自己。

    蒋华容心里一阵触动,在商场上,她总看得长远,怎么在感情的事上,她的眼睛却被迷雾蒙住了一样?

    “跟你比起来,那些事情还没那么重要。”

    蒋华容带纪晴雯去的是一处位于市中心的四合院,闹中取静,雕梁画栋,移步换景,美不胜收。

    京室的房价本就令人咋舌,更何况这建筑一眼就是清朝王府遗址改的。

    院子主人身份的尊崇自不必说。

    院子经过修缮,却并不突兀,每一处的颜色和修补都恰到好处,主人是个有品位的。

    又走了几步,纪晴雯见一个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的老人在院子里迎接她们。

    老者穿了一身平裁的旗袍,很有气质。

    “这是罗如,罗老师,”蒋华容介绍,“左树的老师。”

    左树就是之前纪晴雯很敬仰的艺术家,昨天乔秘书陪纪晴雯去的工作室就是左树开的。

    不过,因为纪晴雯走的是常规的预约途径,所以并未得到左树的亲自指导,只有左树工作室的实习生很不上心地跟她们说了两句注意事项。

    老人朝蒋华容颔首,目光并未落在纪晴雯的身上。

    “罗老师您好,我喜欢您的作品很久了,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您,您的作品给了我很多启发,让我对艺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纪晴雯激动地伸出手。

    罗如看在蒋华容的面子上,勉为其难伸出手,跟纪晴雯浅浅地握手。

    最近罗如在筹划一个全球巡回展览,蒋氏的资助是罗如所看中的。

    否则,罗如的小院绝对不会为任何人敞开。

    蒋华容说要做两只对戒。

    纪晴雯有些惊讶,转头看她。

    “你不能单方面剥夺我跟你的相处机会,”蒋华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样的话,我会伤心的。”

    纪晴雯感觉蒋华容这两天变化很大,很温柔,没有骂她,也没有用烟头伤害她。

    这样的美好,像是一场幻梦。

    是因为蒋华容要结婚了吗?

    这是最后的温柔了吗?

    毕竟两个人之间有过五年,是值得一场正式的告别。

    蒋华容捕捉到纪晴雯的恍神,手覆在她的腰上:“在想什么?”

    “没什么。”

    “在我身边,要专心。”

    做手工戒指,根本用不到罗如亲自指导,不过看在蒋氏允诺的投资,罗如还是勉强耐着性子站在一边夸纪晴雯的聪慧。

    “想刻什么字?”

    纪晴雯思索一番:“那刻j&l?”

    罗如笑着,上手要指导,忽地侧过头反应过来:“不应该是j&j吗?”

    纪晴雯没想过有人会追问这件事,低下头,眸光里隐隐地有着泪。

    她该怎么向这一位慈祥的老者解释自己的身份?

    小丑见了光总还会觉得刺眼。

    蒋华容发了话。

    “就刻j&j,还要再加一句话。”

    纪晴雯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

    她看到蒋华容去给两个戒指都刻了字。

    但是她不敢问刻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不愧是蒋总,跟情人告别的时候也这么体面。

    纪晴雯心里默默道:蒋总,我会把这个戒指带进我的坟墓里的,纪念你。

    戒指最后放进机器里抛光。

    蒋华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能给她打进电话的人,不超过五个。

    蒋华容示意自己去室外接电话。

    纪晴雯点头,表示自己会坐在原处等。

    罗如的助手进来,跟纪晴雯颔首鞠躬,随后看向罗如。

    “罗老师,林先生来了。”

    罗如眉头一皱:“林先生?香港林氏的那位林先生?”

    “对,他之前跟您约过时间,您可能忘记了。”助手面带难色,小心提醒。

    “是有这么一回事,瞧我这记性。”罗如转向纪晴雯,“纪小姐,不好意思,我年纪大了,做事总有些糊涂,我想先失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