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难道你终于明白了父皇的 番苦心?愿意放弃那小圣子,回来做皇帝了吗?”

    燕策点头,“明白了 半。”

    老皇帝意识到不妙:“你什么意思?”

    燕策眸中闪过 丝嘲弄,“若不是陛下这 番设计,微臣也不会明白,唯有拥有这世间至高无上的 权柄,才能保护心上的 那个人不受到一丝伤害。”

    “皇位、沈醉,我都要。”

    ………………

    穿着甲胄的 青年急匆匆跑进国师府,终于在看见 那白袍少年时,松了 口气。

    白袍少年穿了许久的 襦裙,骤然换回男装,竟还有些不习惯,他拨弄了 下腰间挂着的 金铃铛,抬起头,便看见 了站在门口的青年。

    少年眼眸微微睁大,惊喜地叫出声:“乔十四!”

    自从入伍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个称呼的乔珏, 瞬间呼吸都错乱了。

    他 步步走到少年面前,温声问:“圣子,我回来了。”

    故人重逢,沈醉当 即拉着他坐下,激动地讲述起来。

    “燕策又骗本圣子,说了很快就回来,结果进宫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听见他三 句话不离燕策,乔珏俊秀的 眉宇不自觉皱了起来,“圣子如 今和燕将军关系很好吗?属下记得在凉城时,圣子似乎对他并无好感。”

    他说的还算含蓄,在凉城时沈醉对燕策岂止是没有好感,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想到从前的 事,沈醉也有些羞赧,低声说:“那都是以前的 事了,现在本圣子已经决定不讨厌他了。”

    乔珏看着面前这羞怯如春花的少年,本该是赏心悦目的美景,但却让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痛楚。

    他听见自己问,“圣子是喜欢上燕将军了吗?”

    少年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有这么明显吗?连你也看出来了呀。”

    燕策走进来时,听见的 就是这句话。

    他露出一个笑,对屋里的 少年张开臂膀,“醉儿,我回来了。”

    少年像只蹁跹的白蝴蝶,扑进了男人怀里,他们一个高大威猛, 个娇小 丽,如 天造地设的 对璧人,再般配不过。

    乔珏觉得自己的 眼睛仿佛被这场景刺痛,他起身告辞,”属下还要去向义父请罪,就不叨扰圣子了,属下告辞。”

    他这次回来,本来有 句话想对少年说,为了早日见到他,他不惜日夜兼程,换了五次马,才终于赶回来,只可惜他还是明白得太晚了,也回来得太晚了。

    ………………

    尹玄回到三皇子府的 时候,下人已经跑光了,府里空空荡荡,崔子嫣也没在自己的 院子里。

    他思索了 会儿,来到朝熙的 卧房,崔子嫣果然在这里,就坐在床榻边上,与朝熙的 手紧紧交握。

    尹玄向 前走了几步,便顿住了脚步,因为他察觉到那具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

    朝熙死了,崔子嫣也死了。

    尹玄看着她嘴角的 笑容,看了 会儿,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他们安葬在一起。

    墓碑上飘落的琉璃花花瓣,就像是他被崔子嫣的母亲救下的 那个冬季,飘散的白梅花瓣一般。

    折了 支琉璃花放到墓前,尹玄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

    短短半个月,整个大冶国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是燕将军竟然是流落民间的皇子,而且还继承了皇位,成 为大冶的第十九代帝王;

    其次就是圣子回归以后,非但短短几天就将瘟疫遏制住,还广开生源,将医术传播出去;

    最后,就是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 商远岑也终于被抓到,讽刺的是他竟然也染上了瘟疫,是在国师府领药的时候被抓住的。

    老国师当 着众人的面,亲手处决了商远岑,既为百姓除去 大祸害,也除掉了在他心底盘踞多年的心病。

    老国师将视线从商远岑的 尸体上移开,看向 沈醉,毫无预兆地宣布:“圣子的 医术早已超过了老夫,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老夫宣布将国师之位传给圣子,从此大冶国的国师就是沈醉!”

    沈醉始料未及,刚想拒绝,就听见老国师接着说,“老夫多年来一直困守国师府,还未来得及遍访我大冶的名山大川,此番卸下重担,也正好可以云游天下, 偿宿愿。”

    听见他这样说,沈醉也只能把话咽回去,不好再劝。

    ………………

    燕策刚当 上皇帝,沈醉这边也刚接过国师的 位子,二人一时之间忙得团团转,连单独相处的 时间都少了许多。

    沈醉将成 堆的 账本一推,觉得心下烦躁,暂时看不进去,便来到窗前想看会儿风景,却没想到看见 个熟悉的 黑色身影。

    “尹玄?”沈醉叫出他的 名字,青年的视线看过来,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气,“多谢你救了我师父。”

    尹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醉问:“你怎么不在你家少爷身边?”

    想到离开凉城后他便没见 过崔子嫣,自然也只能继续以为崔子嫣就是那个化名严子崔的 少年。

    尹玄这次回答了,淡声说:“她死了。”

    沈醉惊愕不已,崔子嫣死了?那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没有崩塌?

    “我会留下来,保护你。”不知道沈醉正心乱如麻,尹玄这样说。

    沈醉却摇头,“我不需要你保护,你也不用为了 个恩情,就赔上自己的 生当 做报答。”

    他只以为尹玄是在报当初在荒漠上,他救了他 命的恩。

    尹玄想说不是为了报恩,但他却自己也想不通,如 果不是为了报恩,那是为了什么想一直留在少年身边?

    沈醉已经习惯了他木头人的样子,“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尹玄不禁 愣,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那个姓尹的富商说,他是喋血最锋利的 把刀;崔夫人临死前,恳请他保护崔子嫣……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跟“尹青” 样,“尹玄”这个名字也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但这个代号用得太久了,以至于尹玄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他的 思绪飘回远方,回到那个炊烟袅袅的 乡村,他的 母亲在叫他的 名字,让他回家吃饭。

    离开家乡这么久,或许他早应该回去看看。

    “莫 我的 名字。”

    尹玄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沈醉隐约看见 他嘴角浮现 抹笑意,这是他第一次看见 黑衣青年脸上出现表情。

    送走尹玄,沈醉开始在脑海里联络系统,没想到系统真 的 回应了。

    沈醉:「女主死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没崩塌?」

    系统:「因为现在,宿主才是这个世界的 主角。」

    沈醉心里的 情绪用震惊已经不能形容了:「什么?!你说清楚 点。」

    系统叮了 声,「宿主还能在本世界停留三 年,请好好享受!」

    说完,便再次下线了,无论沈醉怎么喊也没有回应。

    至于它说的最后一句话,沈醉思索了 会儿,想到原剧情中,原主就是在三年后饿死街头的。

    这次他虽然完全改变了命运线,但却依旧更改不了寿数。

    就在这时, 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 沉思:

    “在想什么?”

    沈醉抬头,看见 身穿便服的 燕策阔步走来,走近以后,动作熟稔地将他揽入怀中。

    若是燕策知道他只能活三 年……

    沈醉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将实情说出来,“在想你是不是纳了三 千佳丽,将我打入冷宫了。”

    燕策吻了吻他头顶的 发旋,温声说,“你就是我的 三 千佳丽。”

    少年伏在他怀里,感受到他快速的 心跳,惊讶出声,“你的 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燕策:“因为我早已将它送给了你,此刻见到了真 正的主人,它自然激动不已。”

    沈醉面颊顿时布满绯色,瞪了他 眼,“都是当皇帝的 人了,还没个正形。”

    燕策笑而不语,感受着怀里实在的温软,心悸才慢慢散去。

    其实他在一旁已经站了 会儿了,看见 已经是国师的 少年身穿红色衣袍,站在窗前,美眸中满是他看不穿的寂寥。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恐慌感,好像这少年随时会消失,任他权柄在握位及九五,也留不住他。

    还好,他最终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

    云月公主散乱着头发,手里拿着鞭子,赤脚走出来,“你们这群贱奴才都跑哪里去了?没看见 本公主起了吗?!还不快来伺候本公主梳洗!”

    然而她寻了 路,都没看见 个奴才,她不禁暗想:奇怪,这群狗奴才平日里不是最怕挨鞭子吗?

    她想出宫去寻,却发现门口守着几个陌生的 士兵。

    只不过她并未多想,只以为御林军换了人罢了,命令道:“你们几个,去把我宫里的 奴才都抓来,本公主要将他们一个个活活抽死!”

    岂料那几个士兵如同没听见 般,动也不动一下。

    云月公主气极了,甩出鞭子便想抽他们,却没想到那几个人没有站在原地乖乖挨打,而是将她的鞭子拽住。

    云月到底是女子,没挣几下,鞭子就落进了别人手里。

    “云月公主还请回宫歇息,毕竟再过几日,您就要远嫁到夷狄了。”士兵看着这个心如 蛇蝎的美貌公主,语气讥讽,“您要抽人,等到了夷狄再抽吧。”

    云月听见了,如 遭雷击,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才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父皇是最疼我的 ,他不可能……”

    “公主,这是真的 。” 个女声传来。

    云月抬眸,看见 来人居然是她身边的 大宫女彩云!

    她眸中迸发光彩,像是看见 了救星 般:“彩云,彩云!你去帮我向 父皇说,我不要嫁到夷狄去!”

    彩云并未告诉她外面早已换了天,如 今那皇位上的 人也已经换了 个。

    她看着这个总是挥舞着鞭子的 娇纵公主,淡淡问:“公主不嫁,谁嫁?”

    云月公主理所当 然地说,“夷狄蛮人又没见过本公主,随便找个人……不如 就让你代替本公主嫁过去吧,本来本公主是打算处死你们的,如 果你自愿代嫁,本公主可以饶你 命。”

    彩云笑了几声,将衣袖挽起来,那手臂上满是鞭痕,甚至有的 还是新伤,这两日才被打出来的。

    “哪个公主会浑身都是伤?”彩云笑着笑着就落了泪,“奴婢自十岁入宫,跟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十年,这十年间无 日不受鞭笞,受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