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醉似乎也习惯了,他爬到滑梯上坐下,揉自己被捏红的手,微嘟着嘴说:“答应给我的糖都没给,就跑了,几 个骗子……”

    渊也跟着他爬上来,他是神魂状态,只要他想,就没有人能看见 他。

    他在沈醉手腕上吹了几 口气,让他的疼痛消失,听见小沈醉接着抱怨,“凭什么每次都让我当新娘……”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醉醉想当新郎?”

    小沈醉当然听不见 他的话,他在滑梯上坐着睡着了,渊皱眉:“这里风大,睡这里会感冒的,醉醉快回去吧,回家里睡。”

    但沈醉听不见 ,无法回应他,而渊也不知道沈醉的家在哪里,他只能坐在一旁替他挡风。

    傍晚时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带着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走了过 来,她看见 坐在滑梯上睡着的沈醉,眼皮跳了一下,眸中划过 一丝厌恶。

    正当她准备牵着小男孩离开时,小男孩忽然叫了一声:“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

    沈醉惊醒,看见 女人和小孩,漂亮的眼睛里闪过喜悦,但下一秒,又充满畏缩,他小声地喊:“妈妈,弟弟,你们回来了。”

    女人冷冷地训斥,“一个男孩子,说话像蚊子一样小声,真 是随了你那没本事的爸。”

    被教训了,沈醉显然很沮丧,他摸了摸肚子,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小肚子都饿扁了。

    小男孩很热情,他对沈醉招手:“哥哥快下来,你不是想听幼儿园的事情吗?我讲给你听呀!”

    沈醉从滑梯上下来,跟在女人身后,像只小企鹅一样走着,他的弟弟则语调飞扬地讲述着发生在幼儿园里的趣事。

    渊跟在一旁,觉得有些奇怪,沈醉的弟弟去上了幼儿园,为什么沈醉却一下午都呆在公园里?

    渊跟着一大两小三人回到了家,一个男人给他们开了门,看见 低着头跟在后面的沈醉,他明显不耐烦了,“他就这么一直赖在咱们家?他爸怎么还 不来接他?”

    女人只能笑着安抚,“他爸这两天在忙着相亲,照顾不过 来,过 两天就能送走了。”

    男人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一进了屋,小男孩就打开了电视机,开始看动画片,他拉着沈醉一起看,不时跟他说:“哥哥,你看过 这个动画吗?”

    沈醉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摇摇头:“爸爸不让我看电视的。”

    小男孩不由得失落了几 分,“别人的哥哥什么都知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沈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捂着肚子,对小男孩说:“我好饿,你还 有昨天的小饼干吗?”

    小男孩切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饼干扔给他,“别人的哥哥都是给弟弟买零食的。”

    沈醉倒是不计较,他只知道自己饿了,要吃东西,吃完一包饼干以后,他终于感觉肚子好受了一些,就对小男孩笑了笑,说:“谢谢你,我以后会给你买零食的。”

    很快,饭做好了,沈醉坐在饭桌的另一端,看妈妈进进出出,往餐桌上摆了一道道菜,红烧肉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最后,女人在沈醉面前摆了一碗饭,才宣布开饭。

    沈醉用胖胖短短的小手,不算灵活地支使着筷子,往嘴里扒饭,全程没有夹过一次菜。

    餐桌的另一端,女人脸上带着笑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给小男孩喂饭,“菱菱今天上了一天的学,饿坏了吧,快多吃几 片肉……”

    渊站在一边,简直要被气炸了,他捧在心尖尖上宠爱的人,幼年时竟然被这样对待!

    他暗中施法,将几 片肉藏在沈醉的饭下面,沈醉发现那几块肉的时候,眼睛一亮,看了自己的妈妈几 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女人立刻不耐烦起来,“给你碗饭就不错了,想吃香的喝辣的找你爸去,看他要不要你!”

    沈醉眼睛扑闪了几 下,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把那几片肉偷偷扒进了嘴里。

    夜里,沈醉窝在阳台的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短短半天,渊已经看明白了沈醉的处境。

    那女人还特地把阳台的门上了锁,防止沈醉夜里去偷东西吃。

    但这栅栏门拦不住渊,他来到主卧,听见里面有女人在尖声吼:“我不管你在干嘛,总之明天你一定 要来把他接走!”

    “呵,那女人怀孕了关我什么事?难道我就不用生活了?他在我们家成 天吃大鱼大肉,你给一分钱吗?”

    渊无视卧室门的阻挡,走近了听,听见话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你们就把他丢了吧,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反正别送回来!”

    在那之后,就是“ 嘟”的一声,对面断了线。

    女人气得大骂,“好你个沈江行,自己的儿子都不管!还 算是个男人吗?!”

    她的丈夫也跟着痛斥沈醉的父亲不是个东西,渊已经没兴趣再 看下去了,他回到阳台,看到沈醉还 蜷缩在那一团旧衣服里,睡得香甜。

    第112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11)

    清晨, 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在那台破旧的沙发上,没一会儿,就把沈醉如玉的小脸晒得通红, 他蝶翼一般的眼睫眨了几下, 才缓缓睁开。

    出太阳了啊, 沈醉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想,不知道爸爸今天会不会来接他。

    他看了看四周, 明明什么都没有少, 却总觉得缺失了什么似的。

    昨天他在滑梯上睡着时,还有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有什么一直在旁边守护着他一样。

    就在他迷茫的时候,隔在阳台和客厅之间的栅栏门有了响动, 沈醉回过头, 透过栅栏间的缝隙, 看见了妈妈的脸。

    妈妈在笑, 从小沈醉有记忆以来,就不记得她有对自己和爸爸笑过。

    女人将 栅栏门拉开,对上沈醉呆呆的眼神,笑着问他说:“醉醉想去上学吗?妈妈今天才想起来,醉醉都七岁了,该上小学了。”

    沈醉早在妈妈进来之前 ,就从沙发上下来了, 因为要是妈妈进来了看见他还睡着,肯定又会骂他。

    但 现在,妈妈不仅没有骂他, 反而 还对他笑,问他想不想去上学。

    这个年纪的小孩不会隐藏内心的渴望,他当即点了点头,“妈妈,我想上学。”

    女人过来牵他的手,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沈醉还有些受宠若惊。

    从前他靠妈妈近一点,妈妈都会嫌恶地走开,今天却主动来牵他的手。

    女人甚至还摸了摸他的头,“等 一会儿你爸爸就来了,我和他一起送你去学校。”

    沈醉被女人带到客厅,桌上有吃剩下的粥和鸡蛋,沈醉看了还没被敲开过的鸡蛋几眼。

    妈妈今天心情似乎很好,这让小沈醉的胆子也变大了一点,他对女人说:“妈妈,我可以吃那个鸡蛋吗?”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怎么净盯着弟弟,抢他东西吃?”

    沈醉一怔,下意识摇头否认:“我没有抢弟弟的东西……”

    女人哼了一声,“菱菱都跟我说了,你一直抢他的小饼干吃,他不给你就打他,是不是?真是个天生的坏孩子。”

    沈醉才七岁,哪里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他只以为自己真的吃了弟弟的饼干,是一个坏孩子。

    “……妈妈,对不起……”小沈醉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你应该向菱菱道歉,”女人骂了他几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紧接着说:“等 到了学校,有的是好吃的好玩的,这样你就不会和菱菱抢了。”

    在女人眼里,沈醉就像是农田里的杂草,好养活也容易争抢秧苗的养分,她要做的就是尽早把这棵杂草铲除。

    她和沈醉的爸爸是闪婚,一时冲动结的婚,然而激情的海浪过后,留在沙滩上的只剩一片狼藉,最大的麻烦,就是这个孩子。

    怀胎九月,她当然是爱过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但 随着对沈江行的因爱生恨,对沈醉她也渐渐地恨屋及乌。

    再加上她已经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孩子,为了向丈夫表明自己不会做出损害这个家庭的行为的决心,她必须狠下心,舍弃掉这个孩子。

    刚开始她心里还有些愧疚,但 她转念一想,在动物界里,弱小的幼崽注定会被抛弃,这很正常,这是自然规律,她没有必要愧疚。

    昨晚她和沈江行的通话不欢而散之后,便决定今天将沈醉带到郊外扔掉。

    但 今天一早,一通电话让她改变了这个念头。

    那通电话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声称自己是一个亿万富翁,有一个算命先生告诉他,他命中有一劫,只有资助沈醉念完大学,积累福报,才能安然度过此劫。

    刚开始的时候,她嗤之以鼻,觉得这只是个诈骗电话,直到她的银行卡里忽然被人转入了三万元,她才惊觉对面的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连忙打电话回去,确认了好几次那人的有缘人是沈醉而 不是海菱之后,还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能和这样的富豪搭上关系,海菱日后的路岂不就是一片坦途?

    沈醉这小子真是命大,在即将被丢掉的时候,这通电话就来了。

    她想到这里,心头一惊,心想对方不愧是亿万富翁,找的算命先生都本领不凡,连她心里的想法都能算到?

    电话那头的大富翁还没有挂断,他说:“算命先生已经给我画了一副沈醉的肖像,你可别动歪心思。”

    女人连忙否认:“我不敢,不敢!”富翁嗯了一声,说:“很好,我已经联系了你们市最好的贵族学校,你和沈江行亲自把他送过去,我会额外再支付你们二十万元。”

    女人点头哈腰,“我们一定办到!”

    “最后,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就告诉沈醉和别人,是你们送他去上的学。”

    女人自然不无不可,通通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银行发了信息提示她,她的账户内又被人打入了十万元。

    富翁的意思很明显,等 他们将沈醉送到学校了,剩下的十万自然会到账。

    “这有钱人是真的不把钱当钱看,十几万玩似的,动动手指就丢出来了。”女人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本以为是个拖油瓶,没想到还是个聚宝盆!”

    就这样,才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沈醉跟着妈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以后,他爸爸也很快开着车来了,带着沈醉驱车往全市条件最好的小学赶,一路上他们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看向沈醉的眼神更是史无前 例的慈爱。

    “醉醉,进了学校之后一定要听话,不管别人对你做什么都不要反抗,记住了吗?”

    和女人不同,沈江行的想法直接多了,也龌龊多了。

    他知道有一种喜欢小孩的变态,最爱的就是沈醉这个年纪的孩子,再加上沈醉又是这周围出了名的生的好看,把这样一个孩子接过去还能是图什么?

    什么算命先生,沈江行才不信。

    女人听见他的话,脸色微变,“沈江行,你什么意思?”

    沈江行嗤笑了一声,“这不也是为了他好吗?他要是不听话,受苦的还是他,那些有钱人可不缺宠物,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人的方法比你多多了。”

    女人不经意对上沈醉清澈的双眼,心底蛰伏已久的愧疚感再次袭来,但 她又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海菱,便咬咬牙,将 那愧疚感强行压了下去,只是撇开头,不看沈醉。

    他们刚将 沈醉送到校门口,就被人拦住了,问清楚信息以后,很快就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小跑着出来迎接。

    知道其中一个还是校长之后,沈江行二人吓得两腿一软,扶着车才没当众露出丑态。

    校长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是这位老先生下的指示,让我们亲自来迎接沈醉少爷。”

    “老先生?”不是沈江行接的电话,他也是才知道那个富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这下子,他心底那个肮脏的猜测站不住脚了。

    他多问了一句:“老先生不在宁市?”

    校长奇怪地看他一眼,“老先生人在国外,已经几十年没有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