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长离开京师之时,并未想过师徒三人这么快会见面。

    他离开京师就是想避祸,没想到竟是人算不如天算。

    “师父以后留在京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赵恒道。

    皇上亲自下令让工部修建的道观,等于打上了皇家的标签,谁敢不要命的去动皇上的人。

    而且,玉坛寺上下山的道路只有一条,那些外邦细作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掳走根本不可能。

    清虚道长点头,如今也只有在皇上庇护下最安全。

    赵恒和陆玉庭赶在天黑之前要下山,玉坛寺有规定,山门落钥便只能留在山上过夜了。

    “你和六公主怎么回事?”赵恒知道除夕那夜陆玉庭去了公主府。

    只是这几日在宫中,没有机会问起此事。

    “不像师兄想的那般!”赵绾要利用他保曾家,而他也不希望曾家落入景王之手,各取所需。

    “赵绾可不是北疆公主那种蠢货,皇室公主那么多,为何她能得宠于父皇,你以为她凭的是曾家和淑贵妃,恰恰相反!我早警告过你不要招惹她,只怕她猜出你是太子哥的人!”

    太子哥生前,赵绾和东宫关系极好,太子哥薨逝后,赵绾也是为数不多肯和先太子妃来往的人,他曾在安庆殿碰到过她去看煦儿。

    赵绾此人极善伪装,心机颇重,在皇子和公主中从不树敌,就连刁蛮成性的七公主也十分惧她。

    父皇眼中她就是大局为重的皇家公主典范,十分看重她。

    还曾把六宫事务交给她打理,此待遇就是先朝太平公主也不曾有过。

    陆玉庭愣了一瞬,随即摇头:“不可能,我从未和娘娘有过任何接触,更不曾踏足安庆殿!”

    “你不要太自信,若是身份暴露,便是杀身之祸!”赵恒冷笑。

    “师兄放心,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自会处理,景王这次吃了闷亏必不会罢休,你小心些!”

    陆玉庭没有告诉赵恒,赵穆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曾尚书屈打成招的消息早送去了赵绾那里。

    景王心思诡诈,不可信任,,不过是想利用他得到陆家军军权。

    毕竟,曾江之死,景王捏住了他的命门。

    瑶儿马上就是楚王妃,一个母族掌兵的皇子妃皇上必不会喜欢,更不会喜欢陆家太过和睦。

    他虽有清虚道长之徒的名声,但如今只官居四品,又资历太浅,直接接手陆家军并不能服众。

    若是能娶公主,有了驸马的身份,再加上清虚道长之徒,皇上必然乐意用他和伯父抗衡。

    陆家内斗不止,皇上才能安心,陆家的兵权也不会外落。

    而从利益角度而言,景王那边只会拉拢他,绝不会与他为敌。

    “你还是管好你的事!”赵恒没好气的白了陆玉庭一眼。

    赵穆还没解决,又牵进来一个赵绾,他真是嫌自己命太长。

    赵恒这几日人没有去陆府,可是礼物没少。

    大年初二,按大齐习俗,是女婿陪着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即便是未成婚的普通人家也要送四色礼物到未来岳家拜访。

    赵恒是皇子,这礼物自然不能和寻常百姓家一样。

    那日一早,赵恒就列了个礼单,找皇上去了。

    皇上看那一长串单子,有点头晕,还眼花,心脏也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穷,账单都送到皇宫了,能不穷?

    偏那时赵恒还特认真的加了句:“儿臣就是让父皇帮儿臣看看这礼单列的怎么样,儿臣记得母后的私库里留了东西给儿臣,儿臣去找晴姑姑挑几样!”

    皇上:……

    他这个当爹的得是穷疯了才让儿子去打先皇后遗物的主意。

    这个臭小子,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能有什么办法?

    皇上让常贵陪着他去私库里挑,赵恒也真不客气,若不是常贵拦着,大有搬空的架势。

    孙不二带着满满一大马车的东西送去了陆府,一路上不停的交代车夫,慢一点,稳一点。

    到了陆府,孙不二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小厮小跑着过门槛时都要提心吊胆的提醒句:“慢一点,慢一点,都是御赐的,这都是御赐的!”

    别人家里能有一两件御赐的东西那都是荣耀,这陆家倒好,一大车。

    说实话,他在华清殿伺候几年了,见过皇子大臣们逢年过节大车小车的给皇上送礼物的,第一次见皇子把皇上的私库的好东西往外搬的。

    楚王殿下真是厉害了。

    赵恒几日不见陆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陆府去。

    再过三日便是上元节,大街上都是花灯,更为热闹,那一日,大人小孩都会到街上去,逛花灯,猜灯谜,行百步,以祈百岁无忧。

    陆伯山就是再不欢迎,可事已定局,看在女儿的脸上,也不能把人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