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左手筷,他真的比左手剑要难。

    ……

    江肃很是头疼。

    花时清让他好好品味,可如今他连菜都夹不起来,如何才能品味?

    李寒山犹豫片刻,开口询问:“我帮你?”

    江肃挑眉摇头:“不行。”

    他左手剑都使得,左手筷如何就使不得了?!

    江肃聚精会神,几乎将自己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小小两根筷子上,他知道,拿筷子的手,一定要稳,使的是巧劲,不必用太大的力气。

    江肃战战兢兢抬起手,小心翼翼落了筷,刚到那花生米的碟子中,成功夹起一颗,他激动不已,将要成功之时,却猛地听见后头传来了路九的声音。

    “哎?你们也在这儿啊?”路九好奇问道,“这干嘛呢?”

    江肃手一抖,那花生米又飞了。

    他忍着心中怒火,转头一看,路九似乎是在这酒楼内吃了饭,这一回他并非孤身一人,他身后还跟着心力交瘁的白玉生,二人同江肃与李寒山打过招呼,路九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两人手上的丝巾。

    路九很是疑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路九问道,“为什么要捆在一起?”

    江肃觉得自己为人行事坦坦荡荡,做什么事都不怕对外人开口,可这件事……有些不一样。

    路九成天说他是断袖,他绝对不要在路九面前承认这种事情!

    江肃放下筷子,微微对路九一笑,认真道:“练左手剑。”

    李寒山:“……”

    路九:“啊?”

    他看着江肃手中的筷子,陷入了迷惑。

    可江少侠行事向来与正常人不同,路九看着江肃面上的神色,总觉得江肃生气了,保不齐下一秒就要被这魔头肆意欺压,路九一见他这笑,便恨不得立即从此处离开,管他什么左手剑,反正与他没关系。

    他恨不得立即告辞逃离,白玉生要保护他的安全,带着一干琳琅阁守卫,一众人等呼啦啦从此处离开,江肃这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度看向碗中的花生米。

    没有了路九等人的干扰,他相信,这一次,他一定能成功!

    ……江肃成功吃到了花生米,却始终没有明白花时清那一句“品味”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过程艰难,可这菜还是他原本的味道,并没有因为他的筷子拿得不好便变得好吃些许,反倒是令他这一顿饭吃得极不安稳,从头到尾也没有吃下多少东西,待江肃与李寒山从酒楼内离开时,江肃还有些饿。

    他只能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块大饼。

    大饼这东西好,叼着就能吃,不用手都没问题!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眼前已见城郊,而天色已越发阴沉,周围人匆匆归家,以免在外淋了雨,连商贩都在着急收摊。

    江肃这才抬头看了看天气,觉得一刻钟内,应当就要下雨了,而且这雨一定很大,若不寻处避雨的地方,他们只怕会很狼狈。

    江肃左右张望,想买把伞,又想要不要干脆在城楼下躲避,他们好容易走到了道路终点,江肃这才顿住脚步,看向李寒山,问:“要下雨了,怎么办?”

    李寒山也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不想淋雨。”

    江肃也叹气,道:“我也不想淋雨。”

    二人对视一眼,好似忽然便有了主意。

    ……

    大雨倾盆而至,而傅闻霄还留在花时清处,同他学习蛊术,二人一道品茗闲谈。

    “他们应当刚走到城门。”傅闻霄笑了笑,道,“那地方无人卖伞,他们只能寻处地方一道避雨了。”

    花时清也轻轻笑了笑。

    “我想两人在屋檐下一道避雨,见大雨倾盆,再到雨过初晴,哪怕二人各自沉默不言,之间的情感,也会与以往不同。”说罢这句话,花时清抬起头,看向外头大雨,道,“这雨应当不会下太久,天色将晚时,我们便能见到——”

    他语调一顿,笑容凝固在脸上。

    窗外院中,江肃和李寒山一道蹿进长廊,二人一道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除了衣襟发梢略有些濡湿之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花时清所想的狼狈。

    等等,他们回来了?怎么回来的?!

    江肃看上去心情甚好,转身便对李寒山说:“我说了,论轻功,你肯定赢不过我。”

    李寒山不服气:“这东西将你我捆在一块,太影响发挥了!”

    江肃心情更加愉悦:“轻功这件事上,你就是不如我。”

    李寒山:“解开,再来比过。”

    二人小声争吵,一面走到了花时清门外,朝花时清一看,江肃伸出手,道:“我们完成了,花公子,第二个锦囊呢?”

    花时清:“……”

    花时清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

    “你们……怎么回来的?”花时清深吸一口气,“这条街这么长……”

    江肃:“轻功啊。”

    李寒山点头:“都要下雨了。”

    江肃:“不跑岂不是要淋雨。”

    李寒山:“我又不是傻子。”

    江肃:“我也不是傻子。”

    花时清:“……”

    江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见桌上有茶壶,还给自己和李寒山倒了杯茶,好用来缓口气。

    “路真远。”江肃深深叹气,“还有点累。”

    花时清:“……”

    傅闻霄:“……”

    第47章 酒醉

    事情的发展,实在有些超出花时清的预料。

    可他也早就已经知道了,以江肃和李寒山这二人的情况而言,若是随随便便一牵手便能开窍,那才是真的不对劲。

    无妨,他还有其他办法。

    反正如今才消耗了一个锦囊,他可还有九次机会,他久浸欢场,看着身边无数人分分合合,他就不信,凭借他多年以来的老道经验,连这么两个臭小子都玩不过。

    想到此处,花时清面上笑意再现,同江肃道:“雨下得这样大,是该找个地方避避雨。”

    江肃却说:“这雨一看就得下好久,我下午还没吃饱呢。”

    花时清:“……”

    李寒山也皱眉说:“今日的剑谱还未温习完,在外边等雨停,也太浪费时间了。”

    花时清:“……”

    江肃不开窍也就罢了,少主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花时清恨铁不成钢。

    那一日他原以为少主开窍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江肃的感情,往后怎么地也该开始对江肃展开追求,就算人怂没胆,再不济面对江肃时也总会有些面红心跳。

    可他还是高估了。

    两人牵着手出门,走过那么长一条街,他竟然都未曾觉得有些许暧昧,更不用说傅闻霄还特意绑了江肃的右手,这可就是送到李寒山面前的机会,让他给江肃喂个饭,小情侣甜甜蜜蜜,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可李寒山,竟然全都没有察觉。

    不仅如此,他还和江肃一般,用轻功飞奔跑了回来?!

    花时清忍不住心痛,他觉得自己实在像极了一个望子成龙,子却毫不努力的老父亲,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深深叹气,再想办法给少主制造更明显的机会。

    他有了主意。

    花时清走近内室,重新写了张字条,塞进锦囊之中,再外出交给江肃,江肃便当着几人的面将锦囊拆开,打开一看,上头写了一行字,已比上一回的吩咐要细致了不少。

    「结伴前往月老庙参拜,并为对方许下一个心愿」

    很好,在江肃看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此时的雨还很大,他们总不可以在这时候外出前往琳琅阁,而又不知何时才能雨停,傅闻霄便邀他们进来暂且歇息,一道喝喝茶,可李寒山方才落座,便神色认真严肃,向花时清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许愿?”李寒山有些不解,“是为了许完愿后告诉对方吗?”

    若是换了其他人,花时清一定会告诉他们,心愿这种事,是不能说出口的,应当藏在心中,当做是一个美好的祈愿,这种两人之间的小暧昧,几乎可以算是恋情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可如今他面对的人,是李寒山和江肃。

    傻子可不知道含蓄,这两人,绝不简单。

    花时清微微一笑,道:“当然要告诉对方了。”

    江肃却问:“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花时清:“那都是迷信。”

    江肃不解:“若你不迷信,为何又要我们去许愿呢?”

    花时清:“……”

    这傻子!这让他怎么接话!

    好在傅闻霄适时出来圆场,道:“那月老庙远近闻名,据说还是很灵的。”

    江肃:“……”

    江肃想了想,这毕竟是在书中,和现实生活不太一样,而某棠文学说到底除了肉欲之外,也重情爱,在这书中,月老庙许愿保不齐还真有可能会实现。

    他便闭了嘴,不再继续与花时清争辩什么迷信的问题,而是点了点头,表示明天天亮之后,他立马就同李寒山一道去月老庙。

    ……

    夜中那大雨便已停了,到第二日天还未明,江肃起了个大早,练完剑后便立即拉上了李寒山,二人一路飞奔赶往月老庙,原以为还能赶上第一炉香,却不想庙前早已有了不少香客,人群拥挤,他们只好小心跟着那人群,慢吞吞朝着月老庙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