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她如此天真纯粹一面。

    越姬侧着脸看她,偶尔高抬贵嘴尝尝她递过来的莲花糕,不知不觉眼里慢慢便只剩下她的影子。

    只觉岁月静好。

    吃完了差不多也该回去教书了。

    “走吧,西西,我送你回去先。”

    元奈正要起身,看了一眼越姬,又不起身了,把手里剩下的油纸折了一下,往越姬嘴角撷去。

    “你做什么?”

    越姬眼疾手快把她的手拦下来。

    元奈:“你嘴角沾到了。”

    越姬:“你那条手帕呢?”

    元奈:“洗了,没带在身上。”

    越姬:“那用手擦,不许用这么粗糙的东西。”

    两指捻起刚刚装过莲花糕的油纸,嫌弃地扔到一边。

    “……”

    越姬说不用她送,自己就能回去,让她赶紧回去教书。

    元奈摸了摸她的头,赞一句“真懂事”便往上元街外走。走到半路,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学生时期的同学。

    宋云容。

    花枝招展似的,有少女般的娇气和俏丽。

    小洋裙穿在她身上,把她娇弱的腰线凸显尽致,柔荑上一双洁白的蕾丝花边手套可爱又不失风雅。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生,他们簇拥着中间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讨好或暗恋。

    叽叽喳喳谈趣着。

    和元奈一身素净形单影只形成鲜明的对比。

    “元奈?”

    讶异的是宋小公主,只见她停下来,身后的护花使者也跟着停下,顺着宋小公主的视线看过去。

    “哟嚯,这不是被抄家的元奈吗?”其中一个公子哥开口怪叫道。

    宋云容边上花里胡俏的周薄生吹了下口哨,和他们对视了下,围了上去抱臂啧啧打量一圈,大笑。

    “还真的是我们的元奈元小公主哎!”

    “什么公主,落水凤凰不如鸡,之前还听下人说书院来了一位女教师,叫什么元奈,我当时还纳闷来着,怎么和我同学一个名儿?”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哄笑。

    宋云容见元奈低头不语,以为羞愧难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想当初他们海城出名的就只有元家和宋家两位千金,因为元家独占烟土贸易大头,宋家只是个跟班的,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元奈那时候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加上模样继承其母——海城第一名媛薛盈的美貌,风头盛极一时,还没出学塾便已经把上流社会的名媛比下去了。

    在她的对比之下,宋云容就显得格外渺小卑微,基本上没几个人会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只要每每说起宋云容,最后的话题只会是以元奈收尾。

    但自从三年前元家被抄之后,海城一阵风云动荡肃杀,久闻过后新的名利场重入世人视野。

    该攀的攀,该忘的忘。

    “你们别这样,元奈家没了,元伯父元伯母也去了,人家一个女孩子找口饭吃怎么了?”

    宋云容佯装生气,转过身从海外买回来的手拿包里拿出一块大洋,叹口气。

    “元奈,我们好歹同学一场,这点小钱你拿去,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对对对,还是我们云容善心!“

    然而,正当宋云容拉过元奈的手时。

    哐啷——

    大洋清脆落地的声音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堵住了。

    元奈眼神微晃,看着这些往日鲜少来往此刻却落井下石的同学,她心里没多大起伏。

    兔死狗烹,趋利附势,哪怕她再不懂也知道这些人情世故。

    “我并不需要。”

    元奈让开他们,从另一边走,“抱歉我还要去给学生上课。”

    “等等,元奈你什么意思?”

    一向被吹捧惯的宋云容脸色不太好看,拦住元奈的去路。

    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洋,这才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

    面前的女孩形线优美的颈子微微露出来,似乎脆弱得只手可折,面色皎皎细滑,一身素净淡雅,明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扮,可偏偏柔静的容貌中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元家被抄,她难以相信元奈还保持着如同十八岁的模样。

    落魄的千金不该是破烂卑微的样子么?再不济也该是堕落的风尘味。

    就像那个花曼依一样。

    嫉妒的情绪闪过脑海,宋云容很好掩下,拉过元奈的手。

    “元奈,我知道你要面子,但你元家因为走|私被抄了,我也很难过,但是这一点点你还是收下吧,我们又不会嘲笑你,更不会说出去,你们说是吧?”

    公子哥心照不宣,纷纷附和,“是啊,伯父伯母做错了事罪有应得,我们又不会把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下一代。”

    “元奈,你就放心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