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山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却也始终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宁清礼毫无征兆地来找自己,他才突然想起上京城中的这句流言。

    “是真的。”

    这句话好像耗费了宁清礼仅剩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就如同瘪了一般,低下了头。

    “当真?”

    “嗯。”

    沈景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知为何十分的不是滋味。

    原以为像宁清礼这样的痴情人定能感动上天堂,好和心爱之人长长久久。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虚幻罢了。

    沈景山也不想戳他的伤心事,腾出了旁边的一间空房让他住了进去,又给他抓了些药煎上,自己便出去接着晒药材了。

    一出房门,沈景山就觉得不自在,总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环视一周果然发现了好几个暗卫。

    这几个暗卫完全将这处院子围了起来,但看上去却没有杀气,不是来杀人的,倒更像是来保护人的。

    想到这里,沈景山不禁看了一样宁清礼已经紧闭上的房门。

    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蕊黄侍候完宁清礼喝药,本准备离开。却被宁清礼喊住了。

    宁清礼从身上解下了荷包里边装满了银两,还解下了身上本来就位数不多的几件金银玉饰,全都塞进了蕊黄手里。

    “蕊黄。从今往后我便不再是王妃了,这些钱给你,是走是留都好。”

    “若是不想当丫鬟了拿这些钱买块地也是好的。”

    喝了药之后,宁清礼的神色明显好了许多,此时跟蕊黄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的温柔的笑。

    蕊黄毕竟是王府的丫鬟,自己也不能将她强行留在身边。

    但蕊黄侍候他这么久,不可能没有感情,想来想去,宁清礼就想到了这一个办法。

    谁知这话一出口,蕊黄的眼里立刻便蓄满了泪水,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看向宁清礼。

    “公子……你不能不要蕊黄。”

    蕊黄说着就要给宁清礼下跪,宁清礼赶忙扶住了她的手臂。

    蕊黄抬起头看向宁清礼,眼角还挂着泪珠。

    “公子……”

    宁清礼轻叹一声,心里确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不赶你,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吧。”

    听到宁清礼这样说,蕊黄才堪堪止住泪水,手忙脚乱地将宁清礼刚才塞给她的东西还给宁清礼。

    “这些你留着吧,将来肯定用得到的。”

    宁清礼轻轻摇头,拒绝了蕊黄递给他的东西,从王府里带来的金银饰品都送给了蕊黄。

    唯一留下的便是一个荷包,里边放的是李瑜送给他的红梅。

    宁清礼有些累了便让蕊黄先出去了,蕊黄看到沈景山在院子里边晒药,便帮着他一块忙活了。

    宁清礼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捻在那个荷包上,轻嗅荷包,仿佛还有一丝淡淡的红梅香味。

    原本宁清礼还在想办法,到底怎样从王府离开,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但是如今上天却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想到李瑜之后会跟那个公主相伴余生,会彻底忘记自己,宁清礼的心就止不住的刺痛。

    手掌抚上腹部轻微的隆起,是时候给林忱写信了,宁清礼想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自从白日里安妃娘娘来过之后,李瑜便冷静了许多,生生忍到了晚上,才准备去见宁清礼。

    那些派出去保护宁清礼的暗卫已经禀告了李瑜他如今在哪,李瑜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偷偷策马出了王府。

    说来也怪,李瑜原以为清礼会在城中找个客栈,却没想到他居然投靠在了那个大夫家中。

    沈景山?

    想起这个人名,李瑜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人真的就只是一个大夫嘛,若只是一个大夫,清礼又有什么理由投靠他呢。

    脑中灵光一闪,李瑜突然想起了宁清礼出王府之前奇怪的神情,还有紧紧护着腹部的双手。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李瑜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还没想清楚,那所暗卫禀告给他的院子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李瑜打量着眼前的这处小院,暗处突然跑出一个身影,手里还抓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到了李瑜身边。

    “王爷。”这是李瑜派来保护宁清礼的暗卫之一。

    “这是来监视王妃的人。”那暗卫指了指被绑着的人说。

    李瑜侧目看向那个人,迎着月光眼里泛着冷冽的杀意。

    “带回王府,好好审问。”

    不论相对宁清礼下手的人是谁,李瑜都不会手软半分。

    解决了这个喽啰,李瑜翻过院墙,稳稳落在院子中央,根据暗卫的指示走向了其中的一间。

    推开房门,月光洒进了屋内,照亮了床上的人熟睡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