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和阿娘想试探江家什么?”安桐问。

    安里正和李锦绣对视一眼,道:“安家与江家是世交,但是安家与安家才是一家人。与江家可以相交,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心会变,江家的人也会变。为了安家,我们不得不有些抉择。朋友的信任与家族的利益之间,我们也只能选择家族。”

    若仔细说来,安里正这么做有不信任朋友的嫌疑,若是旁人知晓此事,也会说他不仗义。可他不是迂腐之人,不会为了所谓的“仗义”而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人受欺压。

    他容忍江家行事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仁义了,可偏偏江道芳并无江老的手腕,却越来越贪婪。

    知道这些真相的安桐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安里正和李锦绣看见她这模样便有些后悔跟她说太多了,怕她暂时还无法接受这样的冲击。

    不过他们显然多虑了。

    如今的安桐已经非前世的安桐,她比起前世想过无忧的日子,经历了被杀,和让爹娘承受她死去和种种污蔑的名声所带来的痛苦后,她更在意的是如何保全自己和安家。

    她也可以很自私。

    为了这些目的,她可以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所以安里正和李锦绣与她说江家之事时,她也并没有受到多少冲击。

    她扬起了一个笑容,道:“爹、阿娘,此事出了这个门后我就会忘记,不会泄露出半句的。至于和江家日后该如何相处,只要两家还未撕破脸,又或者我们还没有把握能置身事外,那就还和从前一样吧!”

    安里正有些错愕:这还是他那个天真无忧,被许相如欺负得哭鼻子跑回家的女儿吗?

    李锦绣则道:“嗯,理应如此。桐儿,爹娘本也不想让你这么小便承受这么多,只是你若还是跟从前一样,将来怕是要吃大亏,为此爹娘不能不狠心告诉你这些事情,让你日后做好心理准备。”

    “若爹娘不告诉我,我才苦恼呢!”

    “你苦恼什么?”安里正问。

    “苦恼该如何跟爹娘说,我不想嫁到江家的事情呀!”

    “……”

    第22章 灯笼

    尽管安桐不想嫁给江晟安的心情很迫切,不过她也知道眼下并不是很好的机会。毕竟安家刚整顿了租佃之事,江家能从安家得到的好处不多了,再提退婚,江家必然会狗急跳墙。

    反正今年之内她都不大可能嫁给江晟安,便无需着急。因今年是她爹安里正的本命年,前世安家便是以此为由,将婚事推到了成康五年。

    而安桐也盘算着,她也差不多该告诉许相如自己会和江晟安退婚的决定了。如此一来,许相如便知道她对江晟安无意,安家也不会成为阻碍他们在一起的障碍。

    安桐准备寻个好日子说,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想好好地过一个元宵。

    她领着任翠柔到竹林里砍了两根竹子,并让人帮忙劈成篾片,旋即便在家中扎起了灯笼来。

    灯笼若想扎得好,还是得心灵手巧之人。

    安桐光是摆弄篾片便被细刺扎了好几次,最后在手指多处被割伤、扎伤的情况下,扎出了个勉强能看的灯笼架子。

    再用纸糊上后,她满意地拎着灯笼去找许相如炫耀。

    “这灯笼如何?”

    许相如瞥了一眼:“挺别致的,烧给祖先的吗?可还未到中元节。”

    安桐恼怒:“你什么眼神,这是烧给——送给你的!”

    许相如讶然:“送白灯笼?”

    “……还未染色。”

    许相如若有所思:“也是心意?”

    安桐默默地收回了灯笼:“等我染好了色再赠你。”

    许相如伸手拿过灯笼,问道:“还有竹篾吗?”

    “做甚?”

    “教你扎灯笼。”许相如认真道。

    “嫌我扎的不好看?”

    许相如反问:“你觉得怎么样?”

    安桐咬牙:“算你狠!”

    即便安桐和许相如实际上已经冰释前嫌了,可俩人都从未明着握手言和,安桐更是按捺不住那颗找茬的心,看见许相如扎灯笼的手法如此熟练巧妙,便道:“你不怕被扎,是因为皮糙肉厚吗?”

    许相如的动作一顿,安桐的话勾起了她们针锋相对的过往。难怪她觉得近来有些不舒坦,原来是因为安桐不找她的麻烦了!

    没人跟她斗,她虽然乐得清静了,可却少了一些乐趣不是?

    “安小娘子怕被扎,不见得是因为细皮嫩肉。”

    安桐真想让许相如见识一下自己曼妙的身材,再让她好好摸一摸、感受一下自己肌肤的嫩滑!

    她承认她是比闭门不出的大家闺秀黑了一点,可自入冬以来,她可是又白了回来的!

    “我怎么就不是因为细皮嫩肉了,你瞧我扎那个灯笼,手指头都是刺。”安桐伸出手放到许相如面前,险些便呼到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