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血部。

    准备一份“资产剥离”方案。

    我要那把剑。

    而且,要最锋利的那一把。

    敖财的声音像淬火的冰,在废墟上空缓缓消散。

    采血部的敖贪猛地抬头。

    他那双浑浊的龙眼,瞬间被无尽的血光与贪婪所填满!

    剥离资产——这是他的专业!

    “总监大人!”

    他连滚带爬地跪行上前,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嘶哑。

    “属下这就去准备最高规格的‘剥离手术台’!”

    “保证将那把剑,连同他的道、他的魂,完美地从他身上拆下来!”

    “保证让老板品尝到最纯粹的‘锋利’!”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头骄傲的剑龙在自己的手术台上被一寸寸分解、哀嚎、求饶。

    那种将强者化作“原材料”的快感,让他的神魂都在战栗。

    然而,敖财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对付一把剑,不能用屠夫的刀。”

    那眼神冰冷而嫌弃。

    敖贪的兴奋瞬间凝固,脸上的血光褪得一干二净。

    “总监大人……教训的是……”

    敖财不再理他。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敖世。

    “顾问,”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你对这位西岭剑冢的敖斩,有什么专业的看法?”

    敖世的身体僵硬地站着。

    敖斩——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比敖修更骄傲、更纯粹、更疯狂的名字。

    那是一头为了铸就最强的剑,而将自己都炼成了剑鞘的疯子。

    他该如何“专业”地评价他?

    他该如何为自己的又一位故友,设计最完美的陷阱?

    他的神魂在麻木,他的道心在腐烂。

    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将这些无用的情绪打包,扔进名为“过去”的垃圾堆。

    他缓缓抬头。

    那双曾经可以洞悉万道、俯瞰龙界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数据。

    “敖斩,”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台正在汇报分析结果的机器,“他的世界里没有对错、没有生死、没有情感。”

    “只有锋利。”

    “他信奉的是绝对的锋利。”

    “任何语言、任何诱惑,在他面前都毫无意义。”

    “除非……”

    敖世顿了顿,吐出了最关键的四个字:

    “你比他更锋利。”

    “很好。”敖财的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

    “非常专业的用户画像分析。看来,顾问这个职位你已经完全胜任了。”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破旧的厨房大门。

    “既然他只信奉锋利,那公司就给他看一样他无法拒绝的锋利。”

    他停在门外十丈——那个神圣的安全距离。

    他摊开龙爪,两样东西缓缓浮现:

    一片是敖世的本命逆鳞,上面还残留着传奇的不甘与屈辱;

    另一团是敖修的生命本源,里面浓缩着八万年的枯荣与悲哀。

    “总监大人,这是……”敖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份过期的骄傲,一份腐朽的希望,”敖财淡淡说道,“两份毫无价值的垃圾。”

    “但在老板的厨房里,垃圾也能回炉重造,变成一份足够锋利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求职申请’。”

    话音落下,他引动了一丝从厨房门缝里泄露出的“烟火气”。

    那丝烟火气像一根无形的命运之线,将那片逆鳞与那团生命本源缠绕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对轰。

    只有一种无声的碾压——一种高级文明对低级文明的降维打击。

    敖世的逆鳞在哀鸣,它那坚不可摧的结构在烟火气面前被轻易分解、重组;

    敖修的生命本源在颤抖,它那磅礴的生机被瞬间抽干、提纯。

    然后,两份“原材料”被揉捏、拉长、打磨、抛光。

    最后——

    嗡。

    所有气息瞬间消失。

    一缕只有发丝粗细、仿佛连光都能斩断的混沌剑光,静静地悬浮在敖财的爪心。

    那剑光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废墟中所有龙族——无论在做什么,他们的佩剑、他们的龙角、他们身上最锋利的部分,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仿佛在向它们的帝王俯首称臣!

    “现在,‘产品’有了。”敖财收起剑光,将它封入一枚普通的铁质剑符之中。

    他转身,将剑符递给敖世。

    “顾问,这份‘求职申请’,你去送。”

    敖世伸出手。

    那只曾经可以一掌拍碎星辰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总监大人……”他的声音嘶哑,“敖斩他……他不会听我说的。”

    “我懂。”敖财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懂你,你也懂他。”

    “所以这份申请只有你能送。”

    “因为你最懂如何让一个骄傲的疯子,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脖子伸向磨刀石。”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剑,狠狠地插进了敖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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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话可说。

    他麻木地接过了那枚冰冷的铁质剑符,像接过了又一份出卖故友的死亡判决。

    ……

    一路向西。

    龙界西岭。

    这里的山是铁灰色的,这里的水是铁锈色的。

    这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空气中没有灵气,只有无穷无尽的锋锐之气——它们像亿万柄无形的刀,切割着一切胆敢踏入此地的生灵。

    地面上没有花草树木,只有插满大地的各式各样的断剑。

    每一柄断剑都曾是一位剑客的生命;它们战败、折断,然后被它们的主人亲手葬在这里。

    这里是剑的坟墓,也是剑的圣地——

    西岭剑冢。

    敖世行走在这片剑的森林里。

    他那身属于传奇的暮气,与此地格格不入。

    无数道残留在断剑之中的不屈剑意,向他发起了无声的冲锋。

    但它们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处,便纷纷哀鸣着溃散——不是被他的力量所震慑,而是被他身上那股来自“公司”的更高级别的冰冷规则所碾压。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敖世了。

    他穿过剑林,来到剑冢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由亿万柄战败之剑堆积而成的巨大剑丘。

    剑丘之顶,一道身影静静地盘坐着。

    他穿着最朴素的麻衣,长发随意地披散。

    他的身旁没有剑——因为他就是剑。

    他只是坐在那里,但整个天地的锋利仿佛都源于他。

    他就是敖斩。

    在敖世踏入剑冢的瞬间,他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道仿佛可以斩开时空的璀璨剑芒。

    “敖世?”他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刺耳而冰冷。

    “你这身让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也敢踏入我的剑冢?”

    “滚!”

    一个“滚”字,化作一道实质的斩天剑意,瞬间跨越空间,狠狠地劈向敖世的头颅!

    这一剑足以将一尊普通的龙王连同神魂都斩成两半!

    然而,敖世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力量去抵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剑意斩在自己的额头。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意,在敖世的额头上连一丝白印都没能留下,就寸寸碎裂,化作了虚无。

    剑丘之上,敖斩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诧。

    他看得很清楚——敖世没有动用任何法则,是他那腐朽的、衰老的皮肤,硬生生扛下了自己的一剑!

    这怎么可能?!

    “你的剑,太慢。”

    敖世缓缓抬头,看着他,吐出了五个字。

    敖斩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敖世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敖斩的道心之上。

    “你的剑,”他一字一顿,“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