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直到鹿目圆进入晓美焰的世界，焰在她粉玫瑰石般澄澈眼里见到了和那天对视过的相似风景。
说来，这应该是很可笑吧，这种理由。焰当然也没法对她说自己喜欢她的最初缘由是因为圆很像她养的猫。
……但焰确实就是义无返顾地爱上她了。
之前有十多年的空缺，圆带着她一一填满，翻开新的篇章。
去了连残留在脑子里的景象都模糊了的游乐园，去从来没去过的乡下，用一根蚯蚓就钓起鱼也好，品尝红如宝石又甜如草莓的野果也好，全是未知的新鲜事物。
不再厌恶雨天。不再厌恶医院。
开始过上普通人一般的生活，在圆的帮助下有了要好的朋友，自己也尝试着去和别人交流。
以及，接吻和……
连身上的伤疤，也因为圆说的话而看起来不再那么不顺眼。
…总之…全部，全部都是以前无法想象的。
我的世界竟然可以那么丰富多彩——焰由衷地感叹自己没有去死真的太好了，能遇上圆，爱上她，同时被她爱上，真的太好了。
“焰……结婚好吗？”
——结婚好吗。
谢谢。
……说真的，听到你说出这句话时焰的心跳差点骤停，还真是危险呢。大概。
但并没有疼痛，感觉到的只是从不健全的心脏中流淌出的，满满的幸福。
虽然很想答应，马上就答应。
但是呢。
我知道自己是个被死神抓到衣角很多次的人，同时也是随时会死去的人，结婚这种是要和能和自己走一辈子的人才可以订下的约定吧，不能实现的诺言不可以定哦。
“□□□□□□□□。”
事实上也的确是呀，从来没经历过亲临死亡的圆，一下子就傻掉了。
…对我来说倒是也还好啦。本质没有不同，只是换个形式罢了。
在医院，亦或是在这里。
“□□□□□□□。”
其实几秒的时间也很充裕。
“□□□□□□□□。”
大脑无法思考，但身体依旧会按照本能行动。
——比如，紧抱住你。
第二十七章 5-5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
距离电车爆炸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焰被赶来的救护车抬走，圆看到她躺过的水泥地上留下一滩血迹。
虽然很痛，但圆活动了下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在焰的保护下自己连骨头都没有断，所受到的只是轻微擦伤而已，去了趟医院包扎下，以焰的家属的名义签了几份文件的字，就出来了。
是的，从医院里出来。
回了趟咖啡屋…那个和焰一起居住的家——想到‘家’这个词，圆的心中一阵绞痛。
也给家里打了电话，到底要不要说焰的事情呢，犹豫着，连听筒对面说了什么都听不见，想注意听的，但精神无法集中。
“……圆？你没事吗？”，前面爸爸说了什么？
不知道，反问的话也会很奇怪，圆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点，好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古怪。
“我没事，我很好。”她回答。
挂掉电话。
然后呢，然后该做什么？…
…圆看到了屋子里的猫。
对了，猫。
她机械性地走去放猫粮袋子的橱柜，拿出来，往猫食盆里补充猫粮，饮水壶里填好水。
接着去了卫生间。
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液已经干涸了。反反复复洗手，可不管打多少遍肥皂，手上还是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棕红色的泡沫从指间和手腕处滴下来，在未完全翻开盖子的排水口处汇集。
她盯着那些细碎的，混有血味和柠檬味的棕色泡沫一会。
那种像是被限制到极限，已经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部翻腾到喉头，圆赶忙趴到马桶边，吐到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满鼻腔都是刺鼻的酸苦味。
就这样跪坐在瓷砖地上扒着马桶发呆了许久，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光了。
……还有什么事可做？
迟钝的脑子连思考的齿轮都咬合不上，圆拼命找着能让自己起来进行下一步动作的理由。
今天是星期四吗？
是。
明天是星期几？
星期五。
是什么？
工作日。
你觉得自己明天还可以上班吗？
圆看了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发颤的双手。
大概不能。
她对自己说。
从地上爬起来漱了口，圆给校领导那边拨通了电话，问到请假理由时候圆有点后悔如实说了，电话那头关切现在令她难以回应。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精神上受到了些冲击。”
现在可以好好地站着，还可以打电话，怎么会有事呢。
……所以别再问了。
我没事。
但焰有事。
该处理的事情应该都处理了，圆用锈钝的脑子理了一遍，确认没有，大概。上楼脱下沾了血污的外套，换了一件衣服。
去医院吧。
一路上电车里的人们都在议论刚才发生的爆炸案，车载电视里也在播报。已经死了几人了，伤者送往了医院，其中有三名重伤者正在医院抢救。
三名重伤者正在医院抢救。
圆拉着吊环沉默地听着，并且让自己的停止猜疑，不去想焰现在到底被划分到了哪边。
约一小时后圆到了焰所在的医院。
圆在医院楼下的自动售卖机那边买了一听咖啡，而后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沙耶加打来过电话，问圆现在在哪——圆实在是没力气了，如实地对她说自己在医院。
杏子带来了便当，沙耶加好心地劝她最好吃一点，圆点点头，即使那份便当现在吃起来和手里的这听咖啡一样索然无味。
……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呢。
她想哭一会，却发现哭不出来。很难受，但为什么哭不出。
圆谢谢了沙耶加和杏子的好意，一直让她们陪着说不过去，而且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医院的人，随着天色渐渐暗下而越来越少，时间越推晚就越没有人，到最后走廊的长椅上只坐了圆和另一边隔得有点远的地方的另一名中年女性。
焰好像已经进了icu。但圆没亲眼见到，所以也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在那里面。
圆盯着对面的白墙发呆。
会没事的吧？……
肯定会的…焰…可是已经挺过了很多难关了的不是吗。
焰，我好累……
————
——发觉有人在叫自己，是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的事。
“你在哭吗？”
一个看起来仿佛像人偶一样精致，穿着像哥特式服装的女孩子对她说着。
啊……
是呢。
我在哭。
圆拿衣袖擦了擦眼泪，但很快视线又被模糊了，真丢脸，眼泪停不下来。
“要不要吃番茄？”
女孩递过来一个鲜红欲滴的番茄，为什么是番茄？圆很纳闷。
而后，不止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把圆围成一圈，在她身边嬉笑着跳舞。
圆的怀里被塞满了番茄。
因为这场面实在太过奇异，她渐渐忘记了哭泣。
“gott ist tot——gott ist tot——gott ist tot——”
孩子们围着她转，一边齐声声地喊着这个，圆不是很懂她们在说什么……
“不是说了吗，那句话禁止。”
——熟悉的声音。
抱着番茄的圆回过身，有个人从一片白的长廊那头走来。
……小焰？…
那应该是焰没错吧？……
但那装束是怎么回事，还有背后的…翅膀。
那张脸分明就是焰，但整个人的气场和自己熟悉的焰完全不同，因此圆有些怀疑。
“……焰？”，圆犹豫地问。
那人没答话，嘴角弯起一抹很暧昧的笑，看着她。
“是小焰吗？”她又问了遍。
“…不是。”，第二遍时候她终于答话了。
圆松了口气。
果然不是吧。自己认识的焰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只是长得很像的两人而已。
焰…
对了…焰她……
圆咬紧唇瓣。
“那个，请问你是谁？…”
“我吗？我是恶魔哦。”
“真的？”
“如假包换。”
那个和焰很像的人至始至终都玩味地笑着，也许…真的是恶魔吧。
无所谓，恶魔也好天使也好。
说来，这应该是很可笑吧，这种理由。焰当然也没法对她说自己喜欢她的最初缘由是因为圆很像她养的猫。
……但焰确实就是义无返顾地爱上她了。
之前有十多年的空缺，圆带着她一一填满，翻开新的篇章。
去了连残留在脑子里的景象都模糊了的游乐园，去从来没去过的乡下，用一根蚯蚓就钓起鱼也好，品尝红如宝石又甜如草莓的野果也好，全是未知的新鲜事物。
不再厌恶雨天。不再厌恶医院。
开始过上普通人一般的生活，在圆的帮助下有了要好的朋友，自己也尝试着去和别人交流。
以及，接吻和……
连身上的伤疤，也因为圆说的话而看起来不再那么不顺眼。
…总之…全部，全部都是以前无法想象的。
我的世界竟然可以那么丰富多彩——焰由衷地感叹自己没有去死真的太好了，能遇上圆，爱上她，同时被她爱上，真的太好了。
“焰……结婚好吗？”
——结婚好吗。
谢谢。
……说真的，听到你说出这句话时焰的心跳差点骤停，还真是危险呢。大概。
但并没有疼痛，感觉到的只是从不健全的心脏中流淌出的，满满的幸福。
虽然很想答应，马上就答应。
但是呢。
我知道自己是个被死神抓到衣角很多次的人，同时也是随时会死去的人，结婚这种是要和能和自己走一辈子的人才可以订下的约定吧，不能实现的诺言不可以定哦。
“□□□□□□□□。”
事实上也的确是呀，从来没经历过亲临死亡的圆，一下子就傻掉了。
…对我来说倒是也还好啦。本质没有不同，只是换个形式罢了。
在医院，亦或是在这里。
“□□□□□□□。”
其实几秒的时间也很充裕。
“□□□□□□□□。”
大脑无法思考，但身体依旧会按照本能行动。
——比如，紧抱住你。
第二十七章 5-5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
距离电车爆炸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焰被赶来的救护车抬走，圆看到她躺过的水泥地上留下一滩血迹。
虽然很痛，但圆活动了下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在焰的保护下自己连骨头都没有断，所受到的只是轻微擦伤而已，去了趟医院包扎下，以焰的家属的名义签了几份文件的字，就出来了。
是的，从医院里出来。
回了趟咖啡屋…那个和焰一起居住的家——想到‘家’这个词，圆的心中一阵绞痛。
也给家里打了电话，到底要不要说焰的事情呢，犹豫着，连听筒对面说了什么都听不见，想注意听的，但精神无法集中。
“……圆？你没事吗？”，前面爸爸说了什么？
不知道，反问的话也会很奇怪，圆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点，好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古怪。
“我没事，我很好。”她回答。
挂掉电话。
然后呢，然后该做什么？…
…圆看到了屋子里的猫。
对了，猫。
她机械性地走去放猫粮袋子的橱柜，拿出来，往猫食盆里补充猫粮，饮水壶里填好水。
接着去了卫生间。
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液已经干涸了。反反复复洗手，可不管打多少遍肥皂，手上还是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棕红色的泡沫从指间和手腕处滴下来，在未完全翻开盖子的排水口处汇集。
她盯着那些细碎的，混有血味和柠檬味的棕色泡沫一会。
那种像是被限制到极限，已经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部翻腾到喉头，圆赶忙趴到马桶边，吐到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满鼻腔都是刺鼻的酸苦味。
就这样跪坐在瓷砖地上扒着马桶发呆了许久，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光了。
……还有什么事可做？
迟钝的脑子连思考的齿轮都咬合不上，圆拼命找着能让自己起来进行下一步动作的理由。
今天是星期四吗？
是。
明天是星期几？
星期五。
是什么？
工作日。
你觉得自己明天还可以上班吗？
圆看了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发颤的双手。
大概不能。
她对自己说。
从地上爬起来漱了口，圆给校领导那边拨通了电话，问到请假理由时候圆有点后悔如实说了，电话那头关切现在令她难以回应。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精神上受到了些冲击。”
现在可以好好地站着，还可以打电话，怎么会有事呢。
……所以别再问了。
我没事。
但焰有事。
该处理的事情应该都处理了，圆用锈钝的脑子理了一遍，确认没有，大概。上楼脱下沾了血污的外套，换了一件衣服。
去医院吧。
一路上电车里的人们都在议论刚才发生的爆炸案，车载电视里也在播报。已经死了几人了，伤者送往了医院，其中有三名重伤者正在医院抢救。
三名重伤者正在医院抢救。
圆拉着吊环沉默地听着，并且让自己的停止猜疑，不去想焰现在到底被划分到了哪边。
约一小时后圆到了焰所在的医院。
圆在医院楼下的自动售卖机那边买了一听咖啡，而后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沙耶加打来过电话，问圆现在在哪——圆实在是没力气了，如实地对她说自己在医院。
杏子带来了便当，沙耶加好心地劝她最好吃一点，圆点点头，即使那份便当现在吃起来和手里的这听咖啡一样索然无味。
……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呢。
她想哭一会，却发现哭不出来。很难受，但为什么哭不出。
圆谢谢了沙耶加和杏子的好意，一直让她们陪着说不过去，而且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医院的人，随着天色渐渐暗下而越来越少，时间越推晚就越没有人，到最后走廊的长椅上只坐了圆和另一边隔得有点远的地方的另一名中年女性。
焰好像已经进了icu。但圆没亲眼见到，所以也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在那里面。
圆盯着对面的白墙发呆。
会没事的吧？……
肯定会的…焰…可是已经挺过了很多难关了的不是吗。
焰，我好累……
————
——发觉有人在叫自己，是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的事。
“你在哭吗？”
一个看起来仿佛像人偶一样精致，穿着像哥特式服装的女孩子对她说着。
啊……
是呢。
我在哭。
圆拿衣袖擦了擦眼泪，但很快视线又被模糊了，真丢脸，眼泪停不下来。
“要不要吃番茄？”
女孩递过来一个鲜红欲滴的番茄，为什么是番茄？圆很纳闷。
而后，不止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把圆围成一圈，在她身边嬉笑着跳舞。
圆的怀里被塞满了番茄。
因为这场面实在太过奇异，她渐渐忘记了哭泣。
“gott ist tot——gott ist tot——gott ist tot——”
孩子们围着她转，一边齐声声地喊着这个，圆不是很懂她们在说什么……
“不是说了吗，那句话禁止。”
——熟悉的声音。
抱着番茄的圆回过身，有个人从一片白的长廊那头走来。
……小焰？…
那应该是焰没错吧？……
但那装束是怎么回事，还有背后的…翅膀。
那张脸分明就是焰，但整个人的气场和自己熟悉的焰完全不同，因此圆有些怀疑。
“……焰？”，圆犹豫地问。
那人没答话，嘴角弯起一抹很暧昧的笑，看着她。
“是小焰吗？”她又问了遍。
“…不是。”，第二遍时候她终于答话了。
圆松了口气。
果然不是吧。自己认识的焰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只是长得很像的两人而已。
焰…
对了…焰她……
圆咬紧唇瓣。
“那个，请问你是谁？…”
“我吗？我是恶魔哦。”
“真的？”
“如假包换。”
那个和焰很像的人至始至终都玩味地笑着，也许…真的是恶魔吧。
无所谓，恶魔也好天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