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两个字,加重了读音。

    五条悟听见这带着明显挑衅话,眉头一挑。

    有意思,他想着。

    这个男人明明认识自己,即使他们并未谋过面。

    然而他们毕竟算得上是合作伙伴了。

    真有趣。

    但是不迎接挑衅,那还是他五条悟么?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带回墨镜,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五条悟轻笑道:

    “啊,太宰先生,我听说过你。”

    “虽然同样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不如乱步聪明,但是以你的阅历,我的学生,也许可以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这话一说出来,就算是三人组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伏黑惠皱着眉:

    “笨……咳咳,五条老师……”

    啊,是这种性格的人吗?应该说真不愧是咒术界最强呢。

    太宰治忽然打断了伏黑惠,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容:

    “呀~是这样吗?果然如此呢!”

    五条悟:“?”

    太在只把目光转到三人组的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你们每天都要念叨好多遍的笨蛋教师了吧?”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同时面红耳赤,并反应超大的回问:

    “哈???开什么玩笑?谁念叨过这个笨蛋!”

    虎杖悠仁则是同时爽快的点头:

    “是哦!哈哈哈……”

    当场被拆台的伪装情侣小分队恼羞成怒的对虎杖悠仁痛下毒手。

    被钉崎野蔷薇一脚踹的腾空翻转720度虎杖悠仁惨叫一声:

    “啊——”

    他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拍了拍裤腿,口中喃喃地抱怨:

    “我真的搞不懂你们两个诶,我又没说错……”

    一边看戏的五条悟笑意吟吟。

    “好啦!”

    钉崎野蔷薇暴躁的瞪着虎杖悠仁,同时指向身边:

    “难道你看不到那边有个快要原地跳舞的家伙吗?”

    伏黑惠点点头:“五条老师已经足够自恋……自信了,没必要给他送把柄。”

    虽然不觉得五条悟的自恋哪里不好,但是在同伴的统一意见下,虎杖悠仁只能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

    “哦……”

    三人组继续彼此攻击的时候,五条悟若有所思的看着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则已经坐在太宰治的病床旁边椅子上:

    “别玩了,小心挨打。”

    太宰治一脸无辜的哼着歌,一副看不见五条悟的视线、也听不懂江户川乱步在说什么的表情。

    名侦探摇摇头,给太宰治分享了两块糖:

    “确实不太甜,正适合病人。”

    太宰治盯着糖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下:

    “那个,乱步桑,社长在我离开之前曾经告诉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你这几天……”

    往嘴巴里丢糖果的乱步动作停了停,随后若无其事的把剩下的糖塞进包包:

    “所以?”

    “看出学校里有什么不对的吗?”

    太宰治十分明智的转移了话题。

    “问题很大。”

    江户川乱步含着糖果,脸颊鼓鼓的如同松鼠一般。

    他含含糊糊的说道:

    “有许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正在蛊惑人心,想要做些什么。”

    “决赛那晚,帮‘那些家伙’把齐藤的尸体移到舞台中央的那几个人,异常的兴奋。”

    太宰治忽然轻轻一笑:

    “哦……”

    “我猜,他们看到我‘死而复生’之后,更加激动了吧?”

    江户川乱步一指五条悟:

    “他与我看到了不同的问题。”

    太宰治点点头:

    “结界?或者阵法?看来问题有些棘手。”

    他指了指虎杖悠仁: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江户川乱步把糖果全部咽进肚中,忽然睁开双眼:

    “有趣……”

    太宰治也是眨了眨眼睛:

    “下周?”

    江户川乱步翘起椅子的一角,让椅子以两条后腿为支点,忽悠忽悠的晃动着。

    他摆弄着床头的杯子:

    “今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不知何时已经一片寂静站在原地,听两个人莫名其妙对话的三人组,同时露出痴呆的表情。

    因为这几天一直跟江户川乱步一同行动,所以能猜到一半意思的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嗯……

    果然是与自己看似相同,骨子里却截然不同的人呢。

    …………………………

    入夜。

    礼堂格外寂静,连灯光都未曾亮一盏。

    因为近日接连发生两起命案——虽然其中一个遇害者奇迹般的生还,但是夜晚的礼堂,还是少有人想要靠近。

    一点微弱的月光藏在薄薄的浮云边缘,本就轻薄的月光在夜色中愈发暗淡。

    从礼堂的舞台侧面下楼梯,走过长长的通道,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很大的道具室。

    正对着荒山与河流的落地玻璃隐约透了点残月光辉进来,被手电筒的灯光一晃,霎那间受惊吓一般几不可见。

    “没有……没有!”

    拿着手电筒的男人,愤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谁发现了……究竟是谁干的……”

    他控制不住的将手电筒砸在地上。

    “可恶!”

    手电筒制造精良,在地上蹦跳着几圈,随后咕噜噜的滚到墙边。

    手电筒的光晕闪了闪,光晕的范围内忽然出现一双皮鞋。

    就在映照出皮鞋的那一瞬间,手电筒骤然熄灭。

    男人剧烈的抖了一下。

    他咬着后槽牙,无声的将手伸进裤兜里。

    他颤声道:

    “谁……谁!”

    手电筒熄灭几秒后,适应了微光环境的男人隐约看到了墙边站着的身影。

    皮鞋的主人并没有营造恐怖氛围的意思。

    他蹲下身捡起手电筒,慢慢朝男人走来:

    “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他语调不疾不徐,声音带着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男人觉得他仿佛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