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撩起风衣,往后一倒,从蹲姿变成了盘腿坐的姿势:

    “是吗?连这个事件都知道呢……不愧是彭格列。”

    沢田纲吉也随随便便坐在太宰治身边的一块矮石墩上: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呢。”

    他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

    “那天,我家的两个孩子正在中华街玩耍哦。”

    “正值白兰被打败,他们正是十分开心的时候。”

    太宰治面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笑:

    “哦?”

    沢田纲吉低声道:

    “那是个平平常常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一天。”

    “然而那天,我却突然多了一个小时的记忆。”

    他看向太宰治,眼眸中似乎有金红色的绚丽火焰隐隐升腾:

    “是收到整个横滨、还有我家那两个孩子共同消亡的消息……这样的记忆。。”

    太宰治的瞳孔几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

    然而他表情、气息都没有任何变化,整个人干脆向后一倒,斜躺在石头上:

    “这样吗?”

    他侧过头,看向沢田纲吉的手。

    那双手其实很符合一个老师身份的手。

    修长、白皙,却又骨节分明。

    手指上戴着一枚朴素的戒指1。

    象征着黑手党最强大的家族传承,同时是世界的支撑,7?的指环。

    可以引发纵向时空轴的奇迹,世代相传、改变容貌的“贝”么?

    太宰治的眼眸浮现出一丝自嘲。

    原来如此,怪不得连“书”都看不到这突然被改变的世界走向。

    太宰治很快将视线移开,他突兀的道:

    “‘我家的孩子’,彭格列的首领这么叫自己的下属呢。”

    沢田纲吉闻言,话语中带上了点笑意:

    “啊,现在的他们,也还是孩子呢。”

    太宰治讥诮道:

    “12年前,你夺得彭格列继承权的时候,作为守护者参战的孩子才五六岁吧?”

    “是的。”

    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一丝发涩:

    “虽然并非我本意,但那两个孩子,总是被我卷入战斗中……”

    太宰治忽然侧过头,“噗嗤噗嗤”的笑起来。

    沢田纲吉耐心等捂着肚子闷声狂笑的太宰治平静下来,才发问道:

    “治君,想到了什么?”

    “呀,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太宰治面对沢田纲吉疑惑的眼神,回答道:

    “黑手党的boss,总是会一脸无可奈何的把无辜之人拖进来,然后在无辜之人的坟前发出一声叹息。”

    “彭格列如苍穹般宽容的大空,也不过如此呢。”

    沢田纲吉听见这种嘲讽,既未发怒也未冷笑。

    他面容沉静思考了几秒,露出了然的表情。

    他点点头:

    “啊……关于我与port mafia的森首领,相同与不同之处,以治君的才能,想必很快就会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1:请参考指环争夺战时最初版戒指的样式。

    第19章

    太宰治闻言,蓦地盯着沢田纲吉。

    泽田纲吉平和地回望着他。

    二人眸色相近,都是偏褐色。

    然而一个是苍翠柏枝,是生机勃勃又静静伫立的暖茶,一个是雪下旧岩,是暮气阴沉又凌冽凝固的鸢。

    他们有明显的不同。

    许久,太宰治才发问:

    “既然连我这种人都能容忍,十代目为何不喜欢建木次郎导演那样忠诚正直的人呢?”

    他凉凉的笑起来:“你短短几句话,便击溃了他的防线……也许他再也不会如同以前那样坚守底线了吧?”

    沢田纲吉反问道:

    “你喜欢他么?”

    太宰治发出一声响亮的“切”。

    “我才不会喜欢一个男人!”

    沢田纲吉轻笑起来。

    他点点头:

    “我说过哦,我尊敬他的对艺术的坚持。”

    太宰治了然:

    “啊……也只尊敬他在艺术方面的坚持,是吗?”

    “我不会干涉一位导演在艺术作品的一切选择,导演也不该干涉其他行业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沢田纲吉认真道:

    “然而,新一君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侦探,为了真相与正义从来不顾危险……却被随便一个什么人当成‘玩侦探游戏’的孩子。”

    沢田纲吉的声音低沉下去:

    “作为老师,怎么能够不心生怒气呢?”

    沢田纲吉侧过头,那双温暖的眼眸落在清瘦的人身上:

    “治君。”

    “尽管它早就已经走偏,但是我所继承的,从来都不是那个沉浸在血腥暴力中的家族。”

    “彭格列是为了保护而诞生的家族。”

    “那么作为首领,首先,从保护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开始做起。”

    太宰治听完沢田纲吉的话,沉默了。

    大约过了几秒,他忽然拧过头,再次笑了起来。

    这次他是在狂笑,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又像是得到一大块糖以后高兴地打滚的孩子。

    他笑到趴着捶地——

    随后被坚硬的石头撞到了手。

    太宰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了一下,一边给红肿的拳头吹气,一边慢慢的坐直身体:

    “是吗,我好像已经发现你与森先生的区别了。”

    他站起身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么,今天就这么结束吧。”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前辈可以离开了吗?”

    沢田纲吉莫名其妙的站起身:

    “可以是可以……这么晚了,不一起走么?”

    太宰治露出害怕的表情,抱住自己的肩膀后退半步:

    “达咩!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跟一个男人一起同回家?”

    沢田纲吉:……

    他挠了挠头:

    “那我先走……”

    太宰治满脸嫌弃,一边挥手,一边用驱赶病毒或者动物一样的语调快速的道:

    “快走快走!不要打扰我入水……咳,打扰我思考人生!”

    泽田纲吉

    转过身刚刚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入池塘的声音,不禁扶额。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