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惟溪微微侧脸,眸底飞快划过一丝冷意,“嗯?”

    叶曦好像对周围的肃杀之意浑然未经,轻声说:“你想通过他得到什么?”

    宁惟溪不答。

    叶曦继续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他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你。而他不能给的,我还是能给你……你想要多少血,我就能提供多少血。至少,你不愿意再多一个人知晓你的秘密吧?又或者说,你应该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你不是宁惟溪的真相?”

    眼前这人,肯定是易容成宁惟溪的样子的其他区来者。

    “太过自信不是好事。”宁惟溪哼笑,“事实上,包括你在内,都是我的目标。”

    叶曦,“……”

    宁惟溪勾唇,“一个炉鼎,是没有权利跟我讨价还价的……”

    叶曦冷下脸,“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你最终会不会如意。”

    宁惟溪轻笑,恍若未闻。

    看他拉开门要出去,叶曦眸光暗沉,“你要去哪儿。”

    指尖轻挑发丝,有一抹轻佻的感觉,宁惟溪深意道:“当然是去找叶承了。”

    叶曦以为他要继续做那种事,冷静不存,急急忙忙拉住他,“你休想。你刚才的承诺还没有兑现!说好再来一次的”

    “明天可以是再来一次,百年过后,也可以是再来一次,没有定下明确的时间,我们慢慢来。”宁惟溪勾起叶曦的下巴,语气安慰,但神情却十分冷淡。

    叶曦瞪大眼,被欺骗的怒火顿时涌上,“……”

    五分钟后,叶承徒然接到叶曦的求救电话,一阵叹息,不知道那边又发生什么事情。等他闯进叶曦的房间后,就看到他病重的弟弟倒在地上,手里抓着手机。

    关键是衣衫不整,脖子上,耳根处多处暧昧痕迹,唇角破口,溢出血丝。除此之外,从浴室倒卧室的地上,血迹斑斑。而有可能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宁惟溪,却背对着他,正坐在叶曦身上。

    直到听闻叶承的脚步声,宁惟溪才转过头来,脸蛋儿红润得有些不正常,比平日更加动人。

    叶承一阵耳晕目眩,看了看地上的血和病弱的弟弟,又看了看衣襟被扯开大口,露出莹白如玉肌肤的宁惟溪。热血与怒火同时冲上脑门,一时控制不住,低吼着叫出宁惟溪的名字。

    “宁惟溪!”

    *

    没有意外,宁惟溪被盛怒之下的叶承提溜着赶出去了。哪怕叶曦知晓宁惟溪要离开,借着要惩罚对方的借口,死活拽着不松手,但“病弱”的他,仍然不是叶承的对手。所以宁惟溪如同一只随随便便都能蹂躏的幼猫一样,被拖出去了。

    宁惟溪看着叶承,满脸焦急,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于是他全程保持沉默,唯有身上散发出浓重的哀伤和低落气息。好在叶承还不算太混账,没有将他随便丢在大马路上,而是牢记他现在是个失忆患者,亲自驱车将把宁惟溪送回了现在的家。

    站在宁惟溪家门口,叶承满脸冷漠,“放手吧。”

    宁惟溪拽着他袖子,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过了一会儿,一滴泪水沿着眼角落下。

    这滴泪水,没有唤起叶承的同情心,反而让宁惟溪在叶承的眼中,变得面目可憎。事到如今,他恨不得穿回去打醒自己,就不该受引诱把人带回家,甚至他开始庆幸,还好当时在浴室里没有亲下去。

    看叶曦和宁惟溪当时的状况,两个人肯定亲过了。

    如果他再跟宁惟溪……

    太乱来了。

    这算什么?

    没想到看着这么体面的人,会作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眼看叶承的目光越发冷漠,宁惟溪终于急了,“你相信我,这都是一个误会。是他……”

    “怎么?你还想说是叶曦对你不轨?”

    叶承冷笑,他亲眼看到宁惟溪意图对自己弟弟不轨。叶曦身体不好,想当然的,能行动,占便宜的就只有是宁惟溪了!

    最后一丝耐心被宁惟溪这幅脆弱的样子耗尽,叶承眼神冷漠,用力将手抽回。

    宁惟溪收手不及,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响。

    叶承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头猛地跳了一下,然而还是被他刻意忽略,冷漠离开。不再去看宁惟溪疼得泪眼朦胧的样子。

    只是坐上车,心里还是觉得梗塞无比。

    叶曦出了这种事情,应该早点回去安慰安慰,但叶曦闹着不让他把宁惟溪送回来。

    不送回来,又能怎么办?任由宁惟溪轻薄叶曦?

    再说,这件事还有什么误会?

    他亲眼看到宁惟溪坐在叶曦身上,而叶曦手里拿着手机!虽然两人并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可是……如果他不来,那是不是就发生了?

    不想回去面对叶曦,更不想再看到宁惟溪,思考了一下,叶承索性开车往姜涛他们经常去的那家会所。听说那家会所服务很周到,隐秘性也很好,也没有那些乌烟瘴气。

    是一个适合消遣时间的好地方。

    *

    宁惟溪坐回沙发,看向s419,“宁殊刚接了几个单子,现在人在警局,你去找他吧。”

    s419震撼,“这几个小时的功夫,他就把自己折腾到警察局了?”

    宁惟溪冷眼瞥他,“你说什么呢……”

    s419深吸气,才反应过来。

    宁惟溪跟宁长疏两身一魂,消息共通,这边发生的事情,那边也能知晓。它顿时忧心自己刚才的吐槽会不会被对方知道了。

    “溪溪,我这会儿就先跟着你吧,你不看看可爱的粉丝们的留言吗?毕竟你不久前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啊……要多多互动,才能维持人气哦~~”

    宁惟溪和宁长疏虽是同一个人,但也许因为宁惟溪是一滴心头血,又或者融合了宁长疏部分特质的缘故,给人的感觉,并没有面对宁长疏本身时的压力大。

    性情倒是一样的说变就变,阴晴不定,可s419敢在宁惟溪面前怼嘴,吐槽,却不敢在宁长疏面前放肆。或许是知道宁惟溪下手不会有宁长疏来得狠吧……

    不行啊,跟在宁惟溪身边就狼了这么多,要是回到宁长疏那儿,一个得意忘形,咳咳……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宁殊吧。”

    s419并不知道宁长疏的本名。

    *

    今晚,一些趁夜出来干一些坏事儿的人很绝望。

    小偷发现自己刚偷的东西,转眼不翼而飞。收保护费的出了店就被一个神秘人强制反征收了保护费,欲哭无泪。在巷道里拉帮结派准备火拼的小混混们,还没开始动手,一个人从天而降,三两下把他们一片人收拾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都在泗枫城各个角落发生。

    最后一些派出所出来巡逻的警察都懵逼了,他们走着走着,就有一群地痞流氓被绑着扔到了跟前,其中还有几个惯犯。

    转念想着自己的业绩,也不管奇不奇怪了,兴高采烈地把这群人全都赶进所里。

    所里的所长看着大厅跪着的一排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被宁长疏废了一条腿,曾喜欢飙车玩儿的小年轻,最近安生了很多。其他人也一样,现在出来聚餐都在正儿八经的餐厅。比如说咖啡馆之类的,生怕去会所会让替天行道误会他们的意图,被削一顿。

    然而这种吃素的生活,忍受一阵子还好。

    久了,这心里发痒。

    倒不是想那些妹纸,而是最近老实听话了,替天行道就不出现了。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有些想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然怎么会时时刻刻的想要见到那个揍他们的人。

    几人商量后,这天晚上又跑到经常光顾的会所,进门就点了十几个公主作陪,如果有不愿意的,那更好,直接拖走。他们今天就是来干坏事的!

    过了一会儿,几人琢磨着要不要把姜涛叫过来,这两天姜涛状态有些怪怪的,有些担心。然而姜涛接到电话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声称以后再也不要给他打电话,决定从此以后当一个好人。

    几人,“……wtf?”

    他们没想到,姜涛挂了电话后,转头把他们准备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报给了滴滴万事屋。并且又花了几万块钱贴了一个加急标签。

    为了让它看着更加急一点儿,特别戏多的编造了一位妙龄少女为了偿还债务,在一家会所辛苦打工,很不幸被几个恶少看上,意欲欺辱,少女拼死反抗,以自杀相逼,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请求神秘人赶紧搭救。

    滴滴万事屋的助手发现这个单子,气得一拍桌子。

    这些恶少!明知道有替天行道在,居然还敢这么猖狂!

    看了一眼单子就在泗枫城,助手直接将单子发送到宁惟溪的个人中心。

    宁长疏刚把一个无意间逮住的通缉犯扔进局子里,转头出来点开单子,浏览了一遍,挑了挑眉。

    “主播大人啊~~~”

    就在这时,s419从远处飞来,脑袋上的显示灯一闪一闪,彰显出它现在的情绪。

    “怎么来了?”

    一般情况下,宁长疏不主动感应,不会知道宁惟溪那边的事情,所以此刻看到本该跟着宁惟溪的s419跑到这儿来,有些愣然。

    s419松了口气,看来宁惟溪没有打小报告,但怕宁长疏想起,来一个同步,那就糟糕了,及时岔开话题,“主播大人,又接单子了吗?我来看看,这单子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啊。”

    宁长疏深深看了一眼s419,没去计较对方的小聪明,在他之前询问的时候,就已经跟宁惟溪那边联系上了,知晓被叶承送回来后发生的一切。

    不过这些小事,他不会在意。

    单子所在的地址并不陌生,前不久刚在那儿收拾过两个权贵子弟。宁长疏心中已有决断,看来又是姜涛这小子不甘寂寞才整出来的事情。

    到了会所,让宁长疏意外的是,竟然嗅到了叶承的气息。

    他眯起眼,瞬间在脑海里勾起了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

    *

    一杯火烧喉咙的酒下肚,身体跟着变得滚烫,熟悉的火热再次让叶承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个小时前,他接到叶曦的求救电话后赶到房里去看到的那一幕。

    事实上,接到叶曦电话时,对方并没有在电话里交代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里面传来很响亮的一记巴掌声后,叶承才觉得大事不妙,担心小弟跟宁惟溪发生矛盾,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后果。

    宁惟溪刚失忆,还没有经历过生活巨大落差的改变,心境上一时半会转不过来,说不准就小脾气上来,作妖了。

    可真相是,宁惟溪的所作所为比作妖更严重!

    叶承催眠自己不要再去想,可他的大脑就好像跟心脏分成了两部分。

    心里一个劲儿地唾骂宁惟溪不知廉耻,居然敢打叶曦的主意,大脑却跟疯了似的不断轮播开门后所看到的场景。

    婉约柔媚,身体纤细的少年,衣衫不整的将另外一个黑发黑眼,肤色苍白的少年压制在地上。听到踹门声后望过来的眸子,是一片清波潋滟,色若春花,皎若新月……

    一个很简单地回眸过程,就像电影里为了渲染气氛而刻意放慢的镜头,说不出来的惊艳。

    至少叶承在跟宁惟溪对视的一瞬间,他热血上涌,差点脑袋不清醒地燃烧起斗志。好在最后那一刻,看到了地上的叶曦和地上的血,才如梦初醒。

    那一瞬间对自己刚才表现的心虚,和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叶曦尴尬状态的愧疚感,一下子冲上了脑门,让叶承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吼出宁惟溪的名字。

    最后更像是掩饰什么东西一样,行色匆匆的把宁惟溪送走。

    至于叶曦的挽留,当时还在气头上的叶承也没有想太多,只想赶紧把宁惟溪这个放哪儿都不安生的主送走。

    他若要冷静下来,一个车程下来足够了。偏偏把宁惟溪送到家后,对方又摆出那副受害者的样子,狠狠刺激了一把他尚未平息下来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