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意识,作为人的本能,都不会对暮雨萧萧手里的刀视而不见。它会躲,会闪。而暮雨萧萧就能借此机会逃跑。但为何暮雨萧萧又主动找上三楼那个病患?

    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还是说三楼那位被感染的病患身份不简单?

    从身上的衣服来看,确实不像医院的病人,反而像是医生。脸上的过多的褶皱代表此人在医院里的资历就算不高,也绝对不低。

    宁长疏站在走廊拐角处冷静注视。

    暮雨萧萧的战斗意识不低,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从容。但,那位可能是医生的感染者却像看到仇人一样,疯狂对暮雨萧萧攻击,直到后来,甚至拼着被菜刀砍中的架势。

    嗯……

    好像哪里怪怪的。

    忽然,感染者发出一道尖啸声,瞬间引来躲在暗处的三名病患,暮雨萧萧很快被包围。一人难敌众手,哪怕暮雨萧萧够机敏,要想冲出四人的包围,也很难。就在他即将深入险境时,一道厉风忽然从不远处刮来,同一时间,队伍频道里出现两个字,“蹲下。”

    暮雨萧萧看到后,丝毫没有犹豫。

    蹲下的刹那间,厉风带着摩擦的破空声贴着头皮飞过。只听一道切瓜般的声响响起,浑浊的地面再度染上了一片新鲜的毒血,散发出阵阵恶臭味。

    他的余光扫到身后倒下的病患,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慢慢起身,望着前方朝自己走来的人。

    “师父。”暮雨萧萧低头。

    “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宁长疏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解决掉另两个人,“好了,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嗯?”暮雨萧萧纳闷儿,“解释什么。”

    宁长疏叹息,“解释你为什么找死。”

    暮雨萧萧恍然,“是这样的,我在五楼发现了点儿东西。”

    “哦?”宁长疏眸色微暗,仔细看暮雨萧萧的表情,似乎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尾随。不过,不能发现也很正常,如果徒弟都能发现师父的跟踪的话,那他这个师父也别当了。

    暮雨萧萧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扭头从那位可能是医生的感染者身上摸索,一边摸索,一边将刚才在五楼里发现重症名单的事情讲出,“之前师父您分析过,在病房里找到的血清可能是某种治疗手段,所以我再次大胆猜测,名单中记录的正在治疗的治疗方法,可能就是注射血清。”

    “嗯……继续……”

    暮雨萧萧半是叹息半是松口气道:“可惜更多的资料都放在电脑里,需要密码。”

    “密码在此人身上?”宁长疏走过去,看暮雨萧萧小心翼翼地避开毒血,从对方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以他的视力,证件上的信息清晰可见。

    对方果然不是病患,也不是主治医生,很巧,这人正是档案室管理员。

    暮雨萧萧先将工作证件放到一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翻出一张身份证。

    指着身份证上的属于生日的中间几位数,“毕竟是游戏,又是新手关卡,难度应该不大。师父,我们去试试密码吧……”

    再次回到五楼,如暮雨萧萧所言,密码正是档案室管理员的生日。有了密码,很多事情就简单了。电脑里果然存放了那四位重症病患的就医资料,详细记载了全部的就医过程。不过,也只是证实了暮雨萧萧跟宁长疏的猜测没错,那几人均被注射了不知名血清。

    接下来,暮雨萧萧又从电脑里翻出了关于血清的研发申请报告,以及一系列试验流程。中期,血清的研发出了差错,发现了有害物质,会改变人体基因,极有可能发生未知变化,于是这项试验被医院院长强行中止了。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已经被中止,为何四人还是被注射了血清?

    “走吧,去院长办公室。”宁长疏转身就走。

    院长办公室同样在五楼,距离档案管理室不远,只是路上躲避未知危险花费了一番功夫。到了办公室,两人分头搜索。最终暮雨萧萧寻来一个榔头,将办公桌背后的玻璃橱柜敲碎,从里面拿出一个褐色的软壳笔记和一部没电的手机。

    软壳笔记记载的东西很随意,有生活上的感悟,也有工作上不如意的牢骚,不过更多的是一些工作上的笔记。粗略翻了几百页,都没有找到可用的信息,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整张纸上只写了这么一句话:就让一切都埋葬在这里吧,我将用我的余生来赎罪。

    嗯……

    既然用到赎罪两字,代表院长认为自己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但,这个错误的事情,会是给病人注射血清吗?

    不,如果院长是始作俑者的话,就不可能单方面中止血清的研究。

    而且,余生这个词很有深意。

    宁长疏喃喃,“院长没死吧。”

    暮雨萧萧,“或许院长就是这次新手关卡的boss,只有找到院长,我们才能出去。笔记上面写着让一切都埋葬在这里,说明这所医院被隔绝应该是他故意设计。先不提目的为何,我们只要离开这里就行了。”

    宁长疏眯起眼,扫了眼暮雨萧萧,“事啊,只要离开就行了。其他的先别管了。”

    暮雨萧萧点点头,“走吧,师父,我们去找院长,不知道他躲在那儿……”

    看着游戏界面,宁长疏一边操控角色跟着暮雨萧萧,一边陷入了沉思。

    暮雨萧萧强调离开,是在遮掩什么吗?

    哎……

    疑心重的老毛病又犯了。

    算了,新手关卡或许本来就是这么简单。

    想罢,宁长疏抽空瞥了一眼直播间,看到弹幕内容,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

    [你不是错觉,我也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1]

    [主播真的不去开门吗?]

    [都敲了十几分钟了吧……]

    [不知道是谁,点蜡]

    [那人是不是有病?没人开门就说明没人,还敲什么]

    [可明明有人啊!]

    [我觉得有点恐怖哎,这种不间断的敲门声,太磨人了]

    [这么有毅力,有耐心,敲门的人心态不是一般的强]

    [哎!敲门声停了!]

    [停了停了,终于停了!]

    “轰 ”

    背后传来轰然声响。

    宁长疏暮然吓到,手一抖,游戏里的角色瞬间不小心掉到一个坑里。

    然后,眼前一红……

    界面就黑了。

    宁长疏呆滞了一会儿,才慢慢扭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却见老旧的木门正被一个黑发黑衣的少年踩在脚下。楼道中的冷风拂过,吹起黑发少年的发丝,露出病态般苍白的脸色,和一对黑幽幽的眸子。

    “虽然你不欢迎我,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不请自入”

    黑发少年扯下口罩,仰起嫣红的唇瓣。

    第33章 act1.33 小可怜正在上线(上)……

    明亮房间里, 一个被绳子绑住手脚的黑发少年靠在角落,目光幽深,仔细看能发觉, 表面平静的神情下,隐约透露出一种“怀疑世界”的不甘心的情绪。

    叶曦确实很不甘心。

    这与想象中的结果不符。

    原本应该是他耐性告急,一脚踹坏大门后,宁惟溪吓一跳, 噤若寒蝉的看着自己才对,怎么结果是他被绑起来,跟垃圾一样丢到旁边?

    而那个人,反而若无其事地继续回到座位上打游戏?

    不该是这样的……

    见宁长疏真不搭理自己,叶曦抿起唇角,心理一阵赌气, 就算被绑住手脚, 也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身躯, 慢慢朝前方挪动, 不想刚挪了没几步远,就被发现了。

    一道清冷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如果再动,我就把你丢出去。”

    叶曦扫了眼兀自盯着游戏界面的宁长疏, 不动了。“溪溪,我来看你,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瞥了一眼身后, 双手被束缚得很紧,换做一般的人,别想挣扎开。

    但,他不是人。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挣脱。

    同一时间, 宁长疏正在跟暮雨萧萧解释刚才发生的意外,至于如何解释,想了想,还是用了一个万金油回答:家里的猫不小心碰到了鼠标。

    对于宁长疏说出这个理由,s419很无语,想来暮雨萧萧那边同样。不过理由不在乎高不高端,又或者是不是天衣无缝,只要有效,让人无法反驳,那就是一个很有用的借口。

    毕竟,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养猫。

    咳。

    清了清嗓子,赶紧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姿态,又开始想办法安抚暮雨萧萧的情绪。至于旁边快要穿透他身体的视线,曾作为玄微真君巡视山门时,哪一个不是这么看他的,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把他家当后花园?想来就来?

    哈,他不欢迎的人,就是这种待遇。

    这次没有得到回音,叶曦竟是不急了,垂下眼帘,脑袋静静靠着桌腿,目光勾勒着视野中能看到的纤细腰身和修长双腿。偶尔会抬头,朝旁边的电脑桌面好奇张望。看到熟悉的画面,愣了一下,“溪溪也在打仙门吗?我大哥也在玩儿,我让他带你吧……我大哥很厉害,限量的几把神器,他就有一把。我之前偷偷看过他的排名,好像还是东科c区的榜首。”

    顿了顿,“溪溪,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其实,我大哥曾经特别喜欢小动物,他养过兔子,猫,狗,在中学时期,还经常往家里捡野猫。我还记得他捧着一只伤了腿,失血过多的幼猫,央求爸爸找全城最好的兽医治疗,治疗期间,全程陪同照料,嗯……就跟照顾你一样。”

    叶曦飞快地扫了一眼宁长疏,见他无动于衷,双手暗自紧握,继续讲:“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就不再养了,不只是不养,就算在路边被饿坏的小东西缠住时,他也会冷漠的把它们通通踢开……你猜猜,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空气,以及音响里传来的游戏bgm。

    他果然讨厌玩游戏的人,还是玩得这么废寝忘食的人。

    可是玩游戏的是不是别人,是他在意的东西。

    这可怎么办呢……

    叶曦松开唇齿,嫣红的唇瓣在明黄灯光下竟多出一抹血线,如一滴朱砂晕开在苍白的纸张上,夺目刺眼,他缓了缓心神,声音空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下一刻,苍白面容浮现出淡淡微笑,轻柔的声音如羽毛拂过,拂出一片战栗。同样,带着莫名冷意的声音,透过直播间,尽数落入观众们的耳中。

    一声喑哑的叹息,让房间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