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霜的手也动了一下,然后什么东西撞到了她?的背。

    黎思思回?头看去。

    那?是一管玉笛。

    玉笛很长?,通身浅绿,末尾缀着一条白色的流苏,晃晃悠悠,很漂亮。

    江霜似乎不想被她?看见?,要往回?收,黎思思却很有兴趣,扯住她?的手:“你会吹笛子?”

    吹笛是件风雅的事,黎思思小时候上兴趣班,总忍不住绕路去音乐教室看看,里面的人全都坐得挺拔,脸上写着高?傲的从容,她?站在门边,觉得他们特别厉害,人家是搞音乐的,和?她?这种凡夫俗子不一样,虽然也想过去学,但家里不同意,只好就此?罢了。

    怀着敬意,她?问道:“我能摸摸吗?”

    江霜犹豫片刻,将笛子递了过来。

    黎思思握住那?笛管,第一个感觉是好冰,好重。

    此?前她?从未摸过笛子,哦,也不算没有摸过,小学音乐课上学过,但那?是竖笛,还是塑料的,没什么重量,这只笛子却与自己用过的完全不同,摸起来虽然冰,但很细腻,沉甸甸的分量,能够昭示出它的价值——这肯定是上好的玉。

    拿起来看了看,笛管中空,上面有几个孔,看不出有没有规则。

    她?并不会吹,但拿到手里,就很想听听它响起来的声音。

    于?是道:“这个怎么吹啊?”

    江霜把她?的手指按在孔上,示意她?吹一下试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黎思思有点犹豫,她?刚才是随口问问,没有想自己吹的意思,而且这笛子是江霜的,自己拿过来吹是不是算间接接吻了?

    但江霜好像并不在意,只又?催促了她?一遍。

    黎思思忍住胡思乱想的羞怯,试着凑上去吹了一下。

    一声喑哑的古怪声响飞了出来,让人怀疑自己吹的是一根破竹,而且嘴巴也并没有贴着笛孔,黎思思心道可惜,间接接吻是算不上了,只能算贴了贴下巴。

    而且好像,她?也没天赋。

    江霜却道:“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你想学的话,就要有些耐心。”

    黎思思有些不好意思,道:“想学是想学,只是你的笛子太贵重,也不适合给我这种新人练手,日后要有合适的,我再?买来学吧。”

    说罢就要把笛子塞给江霜。

    江霜却没接,只道:“大道三千,你既有这个想法,我便教你,或许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想当?初,她?是仙界修乐第一人,才情?横溢知音难觅,多少人艳羡,多少人称赞,多少人想拜她?学艺习得分毫,只可惜那?时她?心高?气傲,并不想与任何人雷同,经过那?件事后,她?虽立誓不在人前奏笛,但心境已变,忽觉自己的技艺传不下去,未免可惜。

    不知黎思思有没有天赋,若是有,就能帮她?如愿。

    她?也知道,教别人学笛,她?也免不了要演示,这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可今夜难得饮了些酒,借着酒意,她?想容自己放肆一回?。

    如果黎思思有天分,那?就教,如果没有,就只当?玩乐。

    她?想把决定的机会让给上苍。

    黎思思还是第一次看她?对什么事如此?坚持,便收手道:“那?我试试吧。”

    她?心中忐忑,江霜却是很认真地,对她?讲起笛子上每个孔的来由。

    江霜讲得很慢,很仔细,脑子里有些晕乎乎的,又?觉得从未这么清醒过。

    “这是吹孔,这是膜孔,这是……”

    她?说着,眼前不禁浮现出几百年前,母亲教她?习笛时的模样。母亲的声音柔和?,温热,她?说着说着,脑海中的景象与面前重合,语气也耐心许多。

    黎思思仔细听罢,道:“倒也简单。”

    现代的乐器大多有七个音,还分为高?低中音三阶,但古代却只有宫羽角商徽五个音,变化没有那?么多,孔也只有七孔,因?此?分辨起来并不难。

    黎思思没有基础,但毕竟是听过那?么多曲子的现代人,光是阅历就非常人可比,听罢讲解,心中就浮出一段旋律,她?把笛子举到嘴边,信口吹了出来。

    正是那?首简单至极的《沧海一声笑》。

    它只有五个音,正是古笛能吹的调子。

    这首曲子虽然简单,却豪情?洒脱,如梦似幻,光是听着眼前就能浮现出无数的画面,黎思思会的不多,只几句,就吹不下去了。

    她?看向江霜,对方睁大了眼睛,道:“这首曲子……”

    黎思思忙道:“我就只会吹这两句,因?为简单嘛。”

    江霜摇头:“这曲子立意很高?,是你自己作的吗?”

    黎思思笑:“怎么会呢,我也是听别人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