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了串,黎思思就开始犯迷糊,贺家房子多,给她们各安排了一间,黎思思对此很有意见,又没法明说,江霜更是冷酷无情,把门一关,让她早点睡。

    黎思思悻悻回到房间,本想自怨自艾一会,谁知倒头就睡了过?去。

    其实这时候还早,不过?晚上六七点钟,但天黑得早,她们又赶了快半个月的路,不是睡树枝就是睡石头,一摸到软和干净的的床铺,立刻就触发了基因里?的本能?——秒睡。

    睡了不知多久,黎思思被尿憋醒了。

    菠萝啤本身含的酒精不多,但只要是酒精就没有不利尿的,她本来睡得正好?,被憋醒后一肚子的邪火,但人有三急,她总不能?尿床上,只能?闭着眼睛出门,去找厕所。

    谁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厕所,她走出院子,深一脚浅一脚找了个方向跋涉,谁知走了很久也没看?到个厕所的影儿,她脚下虚浮,脑子也迷迷糊糊,不免想到——这贺家的房子是按皇城的建制修的,听说故宫里?没厕所,总不会,这院子里?本来就没厕所吧?

    那怎么办?

    她已经走出去很远,仍然没找到,想找人问问,可这大半夜的也没个过?路的,尿意越来越紧,几乎到了无法行动?的地步,她扶着墙轻轻喘了几口气,看?着旁边的花坛,想:要不随便找个地方解决?

    也只能?如此。

    秋天的花大多败了,可残叶还在,花坛里?郁郁葱葱,她拨开叶子,撩裙蹲下,刚要开闸,就见外面闪过?一个残影。

    这影子极长?,拖着断断续续的长?尾,从她面前的青石板上掠过?,能?在地上形成影子的,实物定是在高处,黎思思抬头看?去,却?迟了一步,她只看?到一团冒着黑气的鬼物,被拖拽着从房顶跳了下去。

    鬼物的表情狰狞,满身怨气,仿佛不是它害了人,而是别人害了它。

    黎思思想去追,但等她解决完翻过?屋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妖气是有的,但非常模糊,刚才那个怪物像是厉鬼,又不太像,她本来也没见过?多少?妖啊鬼的,手?边虽然有笛子,但大半夜的,她一吹,必定引来旁人,到时怎么解释,又是个问题。

    在屋顶立了一阵,凉风吹过?,她多少?清醒了些,心说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去,跟江霜商量一下再说。

    回去之后,她敲响了江霜的门,把自己今夜的见闻说了出来。

    江霜即使半夜被人吵醒,也没有半点狼狈,整个人还是那么光风霁月,眼里?也没半点迷茫,仙姿绰约优雅从容,只道:“你看?清它是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黎思思道:“记得,好?像在后面院子。”

    江霜微皱起眉,后面一般是内宅,是住女眷的地方,这个东西往那里?跑去,十有八九会残害活人,事情已经不能?再等,现在就得动?身!

    两人一路飞檐走壁,按照最短的直线距离往黎思思看?到的方向飞去。

    但到了后宅,只见到处残破不堪,许多门窗都?落满了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

    黎思思小声?道:“会不会不在这里??”

    江霜道:“不,这里?的确有妖气。”

    两人沿着院子走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可疑,若是这里?没人,那鬼物何?必跑来?

    夜色静谧,没有其他声?音,好?消息是,鬼物尚且没有开始害人,坏消息是,这样她们就没办法捉到对方。

    “往回走,找住了人的地方。”

    江霜的想法很简单,鬼物也好?妖物也好?,都?是要害人的,只要找到住人的地方,就能?防患于?未然。

    这贺家的住宅极大,两人就这么起落几番,才找到一处干净的院落。

    这院子并不大,在大宅的角落处,感觉像是故意避开人似的,之所以能?看?出有人,是因为院中晾着很多白布,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但黎思思大致猜得出来,因为这白布上有隐约的药味。

    这个院子里?,住着病人。

    她们轻轻落地,走到窗前看?了看?,屋里?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声?响。

    也许里?面的人睡着了。

    黎思思沾湿了手?,捅了一个洞出来,把眼睛凑在洞上瞧。

    刚凑上去,她就闻到了熏人的药味,其实中药本身并不苦,但是喝得时间久了,病人乃至他住的屋子,都?会被这股味道腌得入了味,黎思思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想来,这里?面的人已经不是病了一天两天了。

    她差点咳出声?,但好?歹忍住了。

    江霜帮她把嘴按住,偏了头远远看?了看?,发现里?面的确住着一个老人,但是对方的脸被被子盖着,看?不出长?什么模样,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贺兰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