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思?知道,江恕是个很聪明的人,她虽然在处世上不够圆滑,但绝不是没脑子,这么简单的陷阱,相信她一定不会中计。

    但就在这时,江恕突然道:“我?知道了,我?跟你们走。”

    黎思?思?惊叫道:“不行!”

    她的现身?又一次引起了喧闹的浪潮,因为她其实就是这场争端的中心?,谷涟见她出来,立刻道:“思?思?姑娘,你不该拦着,少?主是为你才这么做的,你应该体谅她的一片苦心?。”

    黎思?思?何尝不知,她径直走到江恕面?前,道:“不要走,还不知她们有什么阴谋,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实际上,黎思?思?知道以自?己的立场,是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因为一旦议和失败,万一真打起来,别人就会被她牵连,现在她劝江恕留下,就意味着是要缩头乌龟做到底,不管别人的死活,骂名,必将降临在她身?上,江恕作为袒护她的人,自?然也跑不掉。

    所以,她在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不等江恕的回话,直接对谷涟道:“你们想抓的人是我?,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我?跟你们走就是了,要杀要剐都随便,不要殃及我?的师尊,也不要威胁我?的同门,我?黎思?思?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倒是挂不住脸了,纷纷道:“思?思?师妹,万万不可啊!”

    这其中,有喻岚,有其他?门主,还有些虽然不认识她,但也被她这种精神所感动的同门弟子,她们纷纷喊着她的名字,有的竟流下泪来,数量之多,波澜壮阔。

    慷慨赴死,不管在哪里都是令人钦佩的。

    黎思?思?对他?们摇了摇头,又道:“好了,虽然在天元宗待的时间不长?,也没机会与你们把酒言欢,但各位的心?意我?都领了,以后等我?死了,你们别忘了给?我?烧些纸钱就是。”

    她说话一向粗俗,可这种粗俗在这时候,竟然有种豪壮的美。

    黎思?思?何尝不怕死?

    她是个最贪生怕死的人,但她自?己承受骂名无?所谓,却不想连累江恕,万一真有开战那天,她把命填进去,也换不回江恕的一身?清白,既然迟早要死,何不来场痛快的告别?

    江霜从后面?冲上来,抱住她小声哭道:“思?思?,你别这样,我?们跑吧,到别人去不了的绝渊去,你要是舍不得,就把师祖也带去,我?们总有办法活下去的。”

    黎思?思?摇头,道:“那地方?常年下雨,空无?一物,又有什么意思?呢?我?说过的,活着本身?并不有趣,有趣的是这个世界,如果?不能自?由地来去,那不管在哪里,都是生活在牢笼里的,没有质量的人生,我?不想像那些行尸走肉一样。”

    江霜哑口无?言,只能不停抽泣。

    众人正在悲哀中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破风声,别人没有反应过来,黎思?思?却是听出这是旺旺俯冲的声音。

    这个傻孩子要袭击魔界的这些人!

    它并不能理解那些大道理,只知道这些人在欺负主人,它有义务为主人扫平威胁。

    可它并不知道,一旦它动了手,很有可能挑起一场战争,喻岚,江恕,甚至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别人不会将它从天元宗里剥离出来,只会视作是一种信号,一种不愿意议和,只能用武力解决的信号。

    黎思?思?脱口道:“旺旺,不可!”

    但已经迟了,旺旺的速度非常快,几?乎瞬息间已经到达了那些魔修的头顶。

    变故来得太快,无?人意料得到,聪明点的,已经意识到旺旺要闯大祸了,不聪明的,反而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一时间场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精彩纷呈。

    魔修们也在这时意识到了危险,纷纷各显神通起来,但距离太近,就算是旺旺落地掀起的飓风,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就在这时,变故又起。

    一道法阵突然在旺旺的身?下显现,并稳稳地托住了它,它俯冲下来的压力应该是很大的,但法阵只是轻轻下坠了一点,接着力就被全部?卸掉了,旺旺没事?,魔修们也没事?,只是他?们还笼罩在恐惧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施法的是江恕,当然是江恕。

    也只有她能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做出这种扭转乾坤的举动,她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弟子们全都叹为观止,有些不懂的被身?边人一提醒,也明白了利害之处,纷纷松了口气——师祖阻止了一场战争,保护了他?们的安全。

    这个举动,让她们对江恕的怀疑打消了大半,果?然,师祖还是向着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