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绘制完成后,修书一封寄给刘轩,话语里是他一贯的温和促狭,“刘兄,可知欺君是杀头之罪?”

    “不过,你仿得可不太像。”

    说到这里的时候,画妖已经说不下去了,话音里有些哽咽。

    崔之风温和地笑着,尽管看不见,面部却准确无误朝着画妖,“那就由我来说。”

    “过了没几天,刘轩来赴约了,但他给林家带了一份大礼。”

    “欺君确实是大罪。”

    无数发狂的蜈蚣大约受了上好颜料中蜂蜜气味的吸引,在深夜里涌入林家。

    一时之间,林家如同坠入炼狱,而那血气又惊起蜈蚣的凶性。

    其实点把火烧起来就可以阻止虫害。

    但林家尽管是仿画为生,但依旧不愿意将自己的画作们付之一炬。

    他们往门边跑,却发现门与窗户不知何时上了禁制。

    再点火求生已经来不及了,乌黑猩红的虫体将他们彻底淹没。

    唯一幸免的是与刘轩出去喝酒的林家幼子,站在家门口时只觉得奇怪,似乎空气中有股甜腥的气息。

    他正欲推门时,刘轩开口了。

    “贤弟,那副画是我画的。”

    林秀木闻言笑了,“刘兄,选择了假不要紧。”

    “但是不要连自己也骗了。”

    下一秒,他推开门时,刘轩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林秀木回头。

    他望见雪亮的银色刀光,随后是眸间一片几乎冰凉的灼热。

    他被用力一推,往后倒进遍地爬行餍足的蜈蚣中。

    极度粘稠的漆黑里,他听见刘轩喃喃地道歉。

    欺君是大罪,尤其若是一张抄袭他人的画夺得了画师大会之事若是败露,几乎是把皇家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为了从自己一时脑热犯下的错保住刘家,刘轩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

    他原本给林家留了一条生路的。

    如果他们为了求生点火烧毁所有画作,毁去所有能够证明他抄袭的蛛丝马迹,那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也为自己挚友留了一条生路的。

    然而,然而。

    后面的事情,叶韶已经能够自己想象。

    双目流血的少年踉跄着穿越虫群,从挂满飘摇画卷的长廊中蹒跚而过,期间无数次被亲人们的尸首绊倒,又狼狈爬起。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酣畅淋漓再次绘下那副他最心爱的、却也是如今置他全家于死地的画作。

    一片血腥之中,少年笑声疯狂又悲怆。

    “那时候我救了他。”画妖声音细细的,“我刚刚生灵,妖力很微弱,只能将他拉入画境温养。”

    画境之中无岁月。等他再出来时,已经一切尘埃落定。

    事实从来都是由活人来叙述的。

    刘家幼子声泪俱下,描述了自己亲如手足的友人一家是如何被仇人毒害,一家老小皆葬身蜈蚣腹中。

    林秀木笑。

    他以布条覆眼,重新回到了出云镇。

    那已是三十年之后,他依旧是少年模样。与林秀木极其相似的面孔引起出云镇居民的惊异,然而他却温和仰面笑道。

    “在下崔之风。”

    他就是因为木秀于林却不知收敛,而毁了整个家族的倾颓之风。

    作者有话说:

    1小——崔——

    2今天在热心群友的指正下,发现我买的不是白草,而是吊兰

    3一起来发现吊兰更萎靡了,去阳台上看的时候

    4发现满地都是爬行着的小红蜘蛛。

    5瞳孔地震

    6我就像弄错王妃名字的负心王爷在产房外徘徊时得知王妃生了二十个到处乱滚的肉球,同时还在一声声喊我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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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你心跳得好快。”

    一场陈年的冤案, 就这样水落石出。

    谢映和宿棠月对视,眸中都有几分遮掩不住的惊讶。

    “你如何能够证明?”谢映沉声道,“我们不可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崔之风笑, 朝着谢映伸出手,小臂上爬行着数只蜈蚣。

    “这些蜈蚣当年都吃饱了我家人的血肉。”他温声道, “我用灵力好生养着它们, 让它们存活至今。”

    “想必仙家手段, 能够从它们身上寻见一些我血亲的气息。”

    谢映沉默着取出一个小匣子,蜈蚣被驱使着爬了进去。

    “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崔之风低眉笑道,“总归要派上点用场的吧。”

    叶韶很慢很慢倒抽一口冷气, 捏住了曲泠的手。

    曲泠低眸看她。

    叶韶表情有些复杂,“我觉得小变态真是个狠人。”

    怪不得能做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