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含笑应了,“你先起来。”

    “棠月呢?”她问。

    ——师尊?

    叶韶惊呆了。

    同时惊呆的还有脑海里的系统。

    “棠月还在林子里修结界。”谢映说。

    “棠月还没和你拆伙啊。”女子说,“她是真不挑。”

    谢映默了默。

    “您来这里做什么?”他问。

    女子闻言不满,将斗笠顺手摘下戴在叶韶头上,“我又不是卖/身给应天宗,出来走走散散心不好吗?”

    那斗笠看似平平无奇,罩在头上只觉得一片清凉,连带着耳聪目明,午后昏沉的眠气一扫而空。

    “徒儿不敢。”谢映说,随后目光扫到村口的碎石,“师尊,要赔钱的。”

    女子不以为意道,“嗨呀,应天宗这么大一个宗门,也不差这点钱。”

    “是从您的私库出。”谢映提醒道,“已经没多少了。”

    女子一顿,随后咳嗽一声。

    “因为您总喜欢往外面送东西。”谢映看了眼正好奇打量着斗笠的叶韶,无奈叹气,“还破坏公物。”

    “这石头不结实。”女子说。

    “因为它的作用是指路。”谢映再次叹气。

    女子装作没听见。

    谢映把叶韶从身后拨出来,“这是我之前说的叶家小九。”

    “叶九,”他又垂眸对叶韶说,“这位是我的师尊,应天宗的掌门,荒川真人。”

    荒川笑,“小九很可爱。”

    她话音一转,“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位。”

    属于返虚期大能的威压渐渐漫出来一些。

    谢映微微拧眉。

    他没想到自己师尊会直接到无踪林,更没想到她会直接与曲泠碰上。

    青丘的小狐狸再怎么擅长隐藏自己妖气,在返虚期修士面前还是会露出狐狸尾巴。

    “他俩是同事。”谢映瘫着一张脸说,指了指地上的大黄。

    然后险些被大黄咬一口。

    “素质有待提高。”谢映淡定道。

    荒川看着自己的大徒弟,笑弯了一双丹凤眼。

    “真有意思。”她说,“为师就是来看看是什么绊住我爱徒这么久的,搞得我都无心公务,没想到真的这么有趣。”

    谢映眉心一跳,警觉道,“您该不会”

    “为师没有,为师只是先搁置了一些。”荒川说,“为师觉得你更擅长处理公务一点,就先留起来等你。”

    谢映的手微微颤抖。

    荒川每次说的一点,其实都是亿点点。

    “这是为师在锻炼你。”荒川说,“你要珍惜这种机会。”

    谢映面无表情。

    “怎么了我的爱徒,”荒川说,“见到为师之后你就不笑了。”

    谢映皮笑肉不笑,“呵呵。”

    荒川端详片刻,道,“棠月审美是真不行。”

    叶韶旁观这对师徒的互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前世的高冷酷哥会成为如今的含辛茹苦老父亲。

    荒川功不可没。

    “不过阿映,”荒川再次话锋一转,丹凤眼看向一直眼带警惕的曲泠,“为师倒没有想到你会养狐狸。”

    谢映正色道,“并不是徒儿养的。”

    他看向曲泠,手安抚性的按上他的肩。“是这位道友,愿以妖身拜入应天宗。”

    曲泠被谢映按肩膀,下意识想躲,但咬咬牙硬是忍住。

    “这位小道友,神魂里可有不少孽呢。”荒川微微眯着眼睛,目光像是能洞穿神魂一般,定格在曲泠身上,“有点意思。”

    曲泠颇为不适地攥紧了拳头,被叶韶扣住手腕。

    少女清凌凌的眸子盯着荒川,“您这是何意?”

    “三千世界,万物不同。”荒川笑道,“但纵有三千世界,生灵也仅有一个神魂。”

    “这位小道友身上,神魂里全是积累的杀孽。”

    说到这里,丹凤眼里也有微微的迷惑。

    在她的视角里,曲泠的神魂底部是触目惊心的,深红色的杀孽。

    但是这杀孽又不凝实,只是虚虚攀附于透亮神魂之上。

    “他没有造杀孽。”叶韶说,“除非您要说除魔也是杀孽的话。”

    “他自是没有。”荒川微笑,“若是有的话,我早就出手镇压他了。”

    叶韶微怔。

    “行了,知道你俩关系好了。”荒川用手压了一下叶韶的斗笠,待她手忙脚乱扶正帽檐,才小声嘟囔,“现在小孩胆子都这么大的吗?”

    她拿威压压着还敢和她顶嘴。

    荒川一下子收了威压,对着谢映嚷嚷着口干。

    “您一个返虚期”谢映说。

    “干什么!”荒川瞪起眼睛,“返虚期就不许我口渴了是吧。”

    “徒儿不敢。”谢映这话说得就像是在工作群里扣1收到,横平竖直不带一丝丝感情,“这就带您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