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什么?”少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心情的变化,颇为无害地弯了弯唇。

    “没什么……”侍卫长闭了嘴。

    ——

    一行人行至来时的林间,与等候了一会儿的青梅碰上头。一袭罗衣锦绣的少女轻盈的从雍容华丽的马车上跳下来,满头的发饰晃了晃,她走到牛车旁,亲自将魏婕搀扶下来。

    如果魏婕再晚一天不下山,青梅便会避开耳目,从万佛寺出来,亲自去寻魏婕。

    但好在,此行虽是惊险,却是达成所愿而归。

    作为保护魏婕安危的贴身侍女,青梅在给魏婕更换衣物时,询问了孟占生。

    魏婕只道:“盟友所托付之人。”

    不是什么朋友,也不是什么面首。

    青梅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些许。

    魏婕注意到后,纳闷地问:“你不喜欢孟占生?”

    青梅摇摇头。

    魏婕有点不耐烦,这一路而来的局促气氛已经让她很莫名其妙:“你们到底在琢磨什么?”

    青梅迟疑地试探魏婕的神情,抿了抿唇。

    魏婕笑了,心道这小妮子也会看人脸色。“有什么说什么,孟占生有何不妥?”

    青梅不自然的磕巴道:“……奴婢本以为,孟公子是您新看上的面首。”

    “新看上是什么意思?”魏婕抓住重点:“那旧看上的是谁?我原本便没有面首啊。”

    青梅:“您不是说过,子申是您的面首么……”

    魏婕:“……我何时说过子申是我的面首?”

    青梅憋红了脸:“青四跟我们说的啊!青四说,您亲口告诉他,子申是您的面首……”

    魏婕:“……”她想起来了。

    是在派遣青四探寻龙虎寨的前夕,她一时与青四开了个玩笑。她没有真的将戚子坤收为面首,且说完后,她自己都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谁能想到,青四竟将她随口一提的事给说出去!

    青四被她留在天雄寨做接应,是故并不在她身边,魏婕便是想找他算账,也摸不到人影。

    青梅注意到,公主的眼神从迷惘到赧然,现在又隐隐酝酿凉气冷意。

    青梅正襟危坐,不再多言。

    “孟占生是客人,子申是我的人,但不是面首。”魏婕道:“管好下面人的嘴。”

    青梅:“是。”

    ——

    日头升起,公主府门前,忠心的春杏不畏日晒,站在飞檐下,等候多时。

    高头骏马套金缕车,款款驶来,纤纤玉手掀开纱帘,露出半张美人粉面。

    春杏远远望到魏婕,迫不及待地匆匆走来,搀扶魏婕下马车。她水眸微亮,在魏婕耳边轻语:“小殿下来了,正在凤栖阁等着您呢。”

    魏婕坐了许久的马车,两脚刚粘上地,便得了这么个坏消息。魏婕只觉烦闷,鼻头皱了皱,没好气:“他又来干什么?”

    春杏被魏婕言语间明白流露出的厌恶给堵的话语一顿,更加小心回复道:“奴婢也不知,但七殿下前两日便来过,只是您不在,今个便是又来了。”

    魏婕觉得很烦,魏琛轩前世难道这么粘人么?

    魏婕不记得了。

    她一挽锦帛,吩咐春杏安排好孟占生的住处,在一众侍卫的拥簇下,她回到凤栖阁,独自进殿。

    *

    魏琛轩已经饮下三碗茶水。

    他不知道阿姐去了哪里,为什么一声不吭便离开了京都,他总觉得,心里面极为不踏实。

    魏婕推开门,看到的便是俏脸紧绷,瞳色惶惶的七皇子。

    “阿姐。”魏琛轩低低唤魏婕,一双星目里零星缀着踌躇:“你去哪了?”

    魏婕:“你有什么事?”

    魏琛轩被魏婕冷言相对,抿抿唇,“我一直在等阿姐……”他皱着脸,伸出手轻轻摇了摇魏婕的衣袖。

    等她做什么?

    魏婕压下心中的不耐之意,颔首,示意他继续讲。

    “我……”魏琛轩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不该说。

    他原本找魏婕,便是因为前几日传得天花乱坠的浮生寺风雪秩事。

    魏琛轩觉得阿姐对陈茹雪的误会很大,陈茹雪刚来京都不久,人生地不熟,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魏琛轩作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觉得他应该帮陈茹雪解释清楚……起码不要让阿姐误会上她。

    可这些话,到嘴边,看着阿姐不甚愉悦的面色,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魏琛轩犹犹豫豫,拽着魏婕的衣袖不撒手。

    魏婕的耐心彻底耗尽。她毫不留情一抬手,抽开衣袖:“没有事便回去吧,本宫很忙。”

    魏琛轩手指间骤然一空,似是心口也空上一块,他委屈地,不满地抬头:“你最近总是很忙……”

    “是啊。”魏婕坦然点头:“本宫忙的不得了,你若是懂事,便少来拿闲事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