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温温和和又带有独特朗朗的音色传入魏婕耳中:“姝仪,走吧。”

    那、那就走吧。

    魏婕被貂帽遮挡的耳尖爬上绯红。

    她抿起唇,亦步亦趋地跟着戚子坤走向她指的摊位。

    ——

    闪烁的火光下,一层濛濛的澄和铺展。

    岭县一年一度的集会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晋男女大防并不过分严苛,繁华街道上不时能看到眉眼羞涩的女郎和郎君同行,是以魏婕和戚子坤手牵着手,并不会引得路人过多关注。

    摊主热情地招待着路过的客人,推销着自己摊位的东西。忽然两道黑影投下,一只白皙修长如玉竹的手,拿起摊位上的鬼怪面具。

    摊主笑着抬眼,刚想开口,便被这一对情人出色的颜色晃了一拍。

    华灯初上,烟花烂漫,光影忽明忽暗。眼前一对年轻的情人牵着手,郎君拿着面具询问价格,那女郎时不时斜目看向他,两人之间的美好,摊主会心的咧嘴笑:“这位郎君,一个十文钱,两个十五文。”

    魏婕古怪地看了眼摊主。

    戚子坤掏钱,买下两个面具,问魏婕:“姝仪喜欢哪个?”

    魏婕随意点了戚子坤左手所拿的面具。

    戚子坤眼尾上挑,转手便把魏婕点的面具戴在自己面上,戴好后,还朝魏婕扬唇。

    魏婕新奇地看着故意戴上她所选的鬼怪面具的戚子坤。看他乌发高束,鲜衣俊郎,戴着面具,噙着轻快的笑,和平时温和谦谦的样子好不一样。

    戚子坤道:“我戴上姝仪喜欢的面具,姝仪便喜欢我吧。”

    魏婕豁然顿住。

    她被少年这番直白的传情所悸动。

    她不知所措,透过面具,望向戚子坤黑漆漆的划过火光的眼眸。

    魏婕现在已经不是因为戚子坤性子好、耐心足、对她也很好,才想要他成为驸马了。

    元守三年灵魂逐渐枯竭的公主,回到十年前后,心似乎也慢慢变得年轻。早便不再向往爱情的公主,突然体会到了情苞初开的滋味。

    这一瞬,如果能永恒就好了。

    弯月清明,星河璀璨,满目琳琅烟火。少年站于其中,她们十指相扣,站于人群中——

    时间停在这一刻便好了。

    魏婕轻轻道:“好。”

    ——

    街道人来人往,一对情人混在人群里,融洽相视。

    人影幢幢,有人神情扭曲,看着那对璧人,冷冷嗤笑一声。

    她的侍女小声说道:“小姐,都吩咐好了。”

    ——

    酒楼里。

    魏婕坐在窗旁的位置,窗外烟火划过,炸开,重重烟花浮现在她的眼瞳。

    她百无聊赖,端着茶盏,坐在窗边,等戚子坤回归。

    方才她们点完菜,忽然有跑堂伙计来找,将戚子坤带了出去,到现在还未回。

    起初魏婕安静的等,但随时间流逝,戚子坤仍旧不回。

    对个账,用那么久吗?

    魏婕琢磨出些不对劲来。她起身,叫了个伙计,“方才被你们叫走的,跟我一起的人去哪了?”

    伙计茫然摇头。

    魏婕眉头一拧,咬唇,便往大堂走。她步伐急迫,裙带飘起,站在大堂间扫视密集的人群。

    锁定那最初把戚子坤叫走的伙计。

    那伙计原本便在偷偷看魏婕,魏婕凌厉的目光扫过来,他欲盖弥彰地往后厨走。

    “站住!”

    一道冰冷厉色的嗓音响起,大堂静了一息,纷纷往声音来源处看来。

    心虚的伙计自然不会回头,他脚步仓皇,往后厨躲。

    此人的心虚摆在明面上了,魏婕便知戚子坤怕是遭了难,当即抬手,唤暗卫。

    青三跃入大堂,黑衣如影,大堂客人一阵惊慌,他几步便抓住伙计,压在地上。

    那伙计惊慌失措,许是第一次做坏事,见魏婕身后竟出来了厉害的角色,当即哆哆嗦嗦,有些怕了。

    魏婕脸色难看,示意青三抓着他进雅间,隔绝了周遭视线,她话语似浮着一层冰霜:“我的人在哪?”

    伙计目光闪烁,却咬着牙:“什么人啊客官?”

    魏婕嗤笑一声。

    懒得跟他费心思,直接下令:“打断他的腿。”

    伙计脸色当即发白,还未说什么,青三便已经动手,他瞳孔剧缩,痛嚎声刚涌出喉咙,却被青三点穴止住。

    这番痛苦难以释放,简直痛不欲生,伙计的汗珠当即滚下,颤抖着祈求地看魏婕。

    魏婕垂目:“我且问你最后一遍,我的人在哪?”

    伙计骇然惊恐地盯着魏婕的薄凉的眼。他回想起她和那郎君刚迈入酒楼时,她娇俏妩媚,全然无害,现在却伤人不眨眼,无情凉薄……早知道,便不贪那身外之物……

    伙计颤颤巍巍,害怕极了。他指着嘴巴,示意自己无法说话。魏婕便让青三解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