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世子一直关注着吕妤妡,刺客方一出现,他便穿梭在人群中,往吕妤妡这方跑。他看到吕妤妡被刺客刺杀,惊怕不已,直接空手接刀。

    刺客又被拦下,这一次便没有再次刺杀的机会了。身后魏婕的暗卫青六已经赶来,一剑刺穿刺客胸口。

    青六平静地扫过英勇救美的宣平侯世子,对吕妤妡说:“我家主子吩咐我保护娘子。”

    吕妤妡刚经历生死一线,呼吸急促,但她喘了一口气,强行镇定:“姝……你不用管我,你去保护你家主子吧,你家主子如今正需要人。至于我——”

    吕妤妡看了眼身旁一拥而上的宣平侯世子的侍卫们,又掠过宣平侯世子正在渗血的手,声音稳了稳:“我这里有人保护。”

    青六并不拖泥带水。他粗略扫过宣平侯世子的侍卫,便一颔首,转身挽剑,身形流畅间,一剑杀一人。

    吕妤妡看着逐渐远去的青六,她不知魏婕现在身处何处。她为魏婕捏一把汗。但她现在要做的,便是保住自己。

    不要成为魏婕的负担。

    吕妤妡再次闭了闭眼,抿了下微微发颤的唇,而后睁眼,已然恢复镇定。她迈步上前,走到端着手,刚刚救了她的宣平侯世子身前:“世子,我帮你包扎吧。”

    …………

    月明星稀,火光连连。

    魏婕白裙飘飘,站在刀光血影下,却依旧端庄淑仪。带着血腥味的冷风拂过她面颊,撩起碎发,她只站在那,晃然如不动的靶子。

    但刺客敢来一个,身旁的青梅便杀一人。

    今日她本就不是蒙氐和魏琛轩计划杀死的人,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尽可能的不让她死。但总会有杀红了眼,往青梅匕首上撞的人。

    魏婕在等,等有人站出来。

    蒙氐周围也围了刺客,这些刺客不知是蒙氐的人,还是魏琛轩或者是沈氏的人。不管是哪一方的,或许哪方都有,蒙氐照杀不误,姿态颇有些运筹帷幄的忪快。

    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

    再一个不长眼的刺客杀上来时,青梅正将匕首插入其他刺客的胸口。魏婕看起来那般好杀,杀红了眼的刺客面露凶光,下一刻,胸膛却骤然一痛。

    低头一看,有剑穿过胸膛,冰凉刺骨。

    他扑通倒地。露出他身后侍卫的身形。

    颀长若竹,长腿绷直,武袍沾了血,面上戴半边面具。少年一把抽出滴血的剑,长腿迈开,身躯靠上魏婕后背。

    “姝仪,这些刺客大约不是蒙氐的人,他们——是大晋的人。”

    ————

    趁乱中,所有禁卫军皆保护皇帝,不断有人死去。但好在还有丞相长孙晏,长孙晏用一双寒凉的眼看着皇帝,劝诫皇帝吩咐禁卫军保护众人,莫要失了人心。

    皇帝起初是被那反叛的侍卫惊到,一时慌了神,如今被重重保护,渐渐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糊涂。但他是帝王,自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只道:“郑永安,压下这些叛贼!”

    禁卫军被赶着走,一会儿全体保护皇帝,一会儿又去制压这些逆反的不知何的刺客。郑永安憋着一肚子火,下手便越发狠厉,那些来势汹汹的刺客很快被压了下去,他们本也不是主力,只是挑起争端的一个引火点罢了。

    但随着刺客被压,好像全场稳固了下来,魏琛轩面色微恙,询问的目光投向蒙氐。

    这些刺客,正是他的人。他和蒙氐的计划便是他先出刺客扰乱人心,而后蒙氐的人再上来杀人。该杀的人杀完,他便站出来,主持大局。

    而沈氏等大臣,便会第一时间拥护他上位。

    但现在,情况如此不对。

    他的刺客败相出现的如此之快,而蒙氐的人却连个影都不见!

    大寒之天,魏琛轩额头却渗出汗珠。他看着场上鬼魅的暗卫,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是魏婕的青字部暗卫。

    眼下,所有暗卫全部出动,他们一人抵十人,而青一更是武功绝世。有他们在,加上不知为何比往常典礼多出两倍多的禁卫军,那些刺客简直无法抵抗。

    为何青字部,青一,都会在这里!

    ……阿姐!阿姐!

    魏琛轩双拳握紧,紧到扎伤掌心,又松开,再握紧。他怨恨的鲜血淋漓,哀怨的视线不加掩饰地投向魏婕。

    还有什么不懂的?

    阿姐定然是什么都知道了。阿姐那么厉害,他这点小伎俩,放在阿姐身上,根本不够看吧?

    阿姐是否正如猫戏耗子般,讥笑着看他作怪?

    寒月照山,败如山倒。一腔孤意的少年站在血雨腥风中,满腹哀怨,满腹惆怅。

    魏婕和戚子坤站在一处,并不如魏琛轩想的那般游刃有余。她为应对这场战紧锣密鼓准备良久,她并不轻松,直到现在,她的神经依旧紧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