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脸红通通,甚至连一些男的都有些羞涩 穆长云长得形似混血,鼻梁高挺,眼眶比一般的华国人深邃,带笑注视人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深情。

    沿途没人制造出大的动静,却有不少人拍照,连燕溪舟都有人认了出来,见两人同框,激动得无声呐喊。

    穆长云也看见了,却暂时无暇多管。

    他现在全副心神都在燕溪舟的身上。

    燕溪舟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却都是因为没人碰触到他在意的人事物,他懒得放在心上罢了,一旦触到软肋,反应比谁都激烈。

    就像在这里如同家人的陈启,就像他的外貌,就像他手里的小毛驴。

    穆长云叹息一声。

    燕溪舟一路从市中心走到了郊区。因为路程实在太远,原本尾随的人都也都离开,最后只剩下一个穆长云,和把陈启送回家后返回的傅朗。

    直到走得快看见收费站了,燕溪舟才停了下来。

    附近已经基本是些山林和荒地,看不到什么建筑。燕溪舟环视一圈,推着小毛驴去到了附近的一处隐蔽的荒地。

    把小毛驴停稳后,他围着一块地转起了圈。

    这是要干什么?傅朗疑惑。

    穆长云倒是约略有些猜测,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果不其然,绕了两圈后,燕溪舟朝着地面挥出一掌,接着一声闷声响起,黄土蹦得高三米,又稀稀拉拉地落下,浇得两人满头身都是泥土和杂草,地上则多了一个深坑。

    穆长云:“……”

    傅朗瞪圆双眼:“???”这是什么什么神技?!而且穆总好惨,灰头土脸的模样怕是这辈子都没有过。

    接着,燕溪舟把旁边停着的小毛驴推进了坑中,开始 埋土。

    穆长云:“…………”果然。

    傅朗不知何时来到了穆长云的身边,咬着牙齿悄悄问道:“这么做会污染环境吧,被罚款怎么办?”

    穆长云小声回应:“一会儿你联系报废机车处理厂把车挖走。”

    前头燕溪舟动作一顿,没有回头,闷声闷气地说:“我都听到了。”

    傅朗一阵干咳,扣扣鼻尖,不说话了。

    穆长云叹息一声,迈着长腿来到燕溪舟身旁,蹲下,认真看着他:“不如我们给它做个衣冠冢吧。”

    燕溪舟定定看他片刻,答应了:“好吧。”

    穆长云笑笑,拍了拍对方头毛上的泥土和杂草,起身去找石块。

    于是傅朗见到了这样一幅奇景:自家上司蹲在地上跟燕溪舟一起给对方的电动车尸体立衣冠冢。

    傅朗目光呆滞:这个世界实在太过魔幻,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要完。

    “安葬”完了小毛驴,燕溪舟站起来长吁一口气,神色明显比刚才要舒畅了很多,他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朝还蹲在地的穆长云伸出了手。

    穆长云握住他的手,燕溪舟一个用力,把人拉了起来。

    燕溪舟抿唇,过了一会儿后说道:“谢谢。”神情有些害羞。

    穆长云笑了,难得见燕溪舟这幅模样,忍不住逗他,捏了捏对方的耳垂,说道:“下次你的车坏了,咱们再来这里立衣冠冢。”顿了顿,“或者我把这块地买下来,专门给你的车做墓地用。”

    “哦。”燕溪舟下意识摸上还带着对方余温的耳朵,转念一想:“不对啊,为什么我的下一辆车还会坏?而且这么大块墓地,我得坏多少量车,做多少个衣冠冢?!”

    穆长云:“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转身要走,忽而手腕一紧,被燕溪舟拉住了。

    穆长云回头,燕溪舟神情疑惑地看着他,问道:“穆长云,你是不是对我好过头了?”

    第21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当然是因为你是燕溪舟!穆长云心中在呐喊, 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容依旧:“我哪里对你好了?”

    燕溪舟掰折指头数:“奥丁酒吧两百万酒是你帮我解决的,陈老头受伤住院也是你帮我解决的, 你还替我挡了一枪……说不通啊, 咱们是死敌, 你明明想杀我,甚至带人围困了乌衣教。”穆长云的行为前后充满矛盾, 让燕溪舟越发困惑。

    这误会大了, 穆长云忍不住辩解:“我不是带人去围困乌衣教!”

    燕溪舟眨眨眼, 满是疑惑:“那你是去干什么?还带了那么大一帮人。”

    “我, 唉……”他焦躁地来回踱步, “我……是去提亲的。”

    燕溪舟:“?”

    燕溪舟:“……”

    燕溪舟:“!!!”

    “提亲?!”听到这个回答,燕溪舟整个人都裂开了。

    穆长云一个武林盟主,集结白道的掌门长老和首席弟子, 乌压压一片奇袭乌衣教,阵仗闹得像是要剿匪, 就是为了来提亲?!

    燕溪舟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怎么上车的都不知道。

    傅朗见车后的两人神情都不大对劲, 也只能一声不吭,平缓地开着车, 力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穆长云也十分忐忑,不住地偷瞥燕溪舟。

    燕溪舟呆滞有顷, 突然大叫:“不对啊!你诓我!”吓得傅朗差点踩一脚踩足了刹车。

    “燕先生,您别这样啊, 我在开车呢!”

    燕溪舟不理他,瞪着穆长云:“你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这件事穆长云不止一次听燕溪舟提起过,对此他也是十足的疑惑, 于是便问道:“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已经成亲了?”

    “汪鸿畅说的,而且我全都看到了,你不用狡辩!”

    穆长云知道汪鸿畅,是燕溪舟的室友,他调查过这人,性格单纯,人品不坏,也没什么案底,没道理给自己造这样的谣,唯一可能的就是从网上看到的小道消息,于是便说:“网上那些新闻都不可信。”

    傅朗也帮腔:“是啊燕先生,总裁隔段时间就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花边新闻,辟谣都辟不过来,真要信了那些传言,穆总现在十个老婆都不止了。”

    燕溪舟怒:“他早就不止十个老婆了!!!”

    穆长云:“……”

    傅朗:“???”

    傅朗悄悄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燕溪舟,对方脸上愤怒的表情不似作假,傅朗心下疑惑开始蔓延 莫非,穆总私生活真有点什么?没道理他作为秘书不知道啊?

    穆长云扶额,不知道这个小蠢蛋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又想了什么,但里面绝对是存在误会的,便问道:“你从哪里看来的我有这么多……老婆?”

    燕溪舟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按,把屏幕怼到穆长云眼前。

    “你自己看看,这么多人叫你老公!”

    穆长云接过手机,看了自己微博评论中一溜水叫自己老公甚至老婆的评论,沉默了。

    “汪鸿畅说了,这些都是你的后宫!”

    穆长云眨眨眼:“……”心突然有点累。

    傅朗:“哈哈哈哈哈哈 燕先生不瞒你说,穆总也是我老公!我点赞过这些评论!”

    燕溪舟震惊地看着穆长云,目光中是赤/裸/裸的谴责 没想到你竟然还吃窝边草!

    穆长云此刻感到了十足的无力,连训斥傅朗的精力都没有了,只能吩咐人把车开回酒店,他默默看着窗外,平复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

    回到酒店,穆长云打发傅朗去加班,以惩罚他刚才开腔乱讲话 现在燕溪舟看自己的眼神,活脱脱像一个爱吃窝边草的海王渣男。

    让穆长云心塞,傅朗就没好日子过,只能垮了个脸离开,自始至终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穆长云回到酒店的预留套间,两人都洗净了身上的一身泥土灰尘,换了身新的衣服,坐到了咖啡厅里,服务员为两人分别上了茶后,穆长云才深吸一口气,说道:“关于这个事,你听我仔细跟你解释。”

    十分钟后。

    “……所以,他们并不是你的妻妾,只是随便叫叫?”

    穆长云郑重而严肃地点头。

    燕溪舟:“……”这是什么奇怪的习俗?他果然还是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

    即便是在风气开放的魔道,妖女随口喊男子一声“相公”也会被视为孟浪,谁能想,这个世界的民风,竟然可以大张旗鼓地叫别人作“老公”。

    燕溪舟脑袋一转,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你这么有钱,他们为什么不叫你爹?你刚才说有钱的一般都叫爸爸?”

    穆长云:“……”小蠢蛋关注问题的角度每次都这么的独特,“不管叫我什么,那些都不是真的,明白了吗?”

    燕溪舟点头。明白了,是他误会穆长云了。其实他也疑惑,且不说这么多妻妾是不是忙得过来吧,练武的都知道守气的重要性,他以为穆长云换了具身体后就放飞自我,不再注意这些。

    还好还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你是去乌衣教提亲?”

    见话题回到正轨,穆长云松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忐忑起来,抿了抿嘴唇,说道:“是。”

    燕溪舟咬紧牙根,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手上力道没控制住,“啪”地捏碎了茶杯。茶汤泼到桌上,又滴滴答答地流下,打湿了他的衣服和裤子。

    “你去提亲 ”他情绪不稳,音量拔高,叫得整个咖啡厅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燕溪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你去提亲,搞得像是要灭了我乌衣教!”

    得到白道一众教派逼境的消息后,乌衣教上下慌乱了一阵,开始积极备战,左右护法安排应对策略,他作为全教武功最高的人,则出面拖延时间,和白道先战上一战。

    可现在穆长云告诉他,他们一群人像剿匪一样冲到乌衣教,只是为了提亲?!

    还有比这个更乌龙更让人无语的事吗?!

    合着他所做的一切,到头来都是一个笑话?!

    燕溪舟已经快被气得头顶冒烟了,抓过桌上放冰水的水壶,揭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下去,压下暴躁的情绪,重新看向穆长云,咬牙切齿地说:“所以现在我们都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你要提亲的人也已经没了!消失了!不存在了!你不用再讨好我了!咱们就这样吧!念在你好歹替我挡了一枪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这个大笑话!但是!”燕溪舟深吸一口气,“为了避免我一时冲动,失手杀了你,咱们就此别过,江湖不见!”

    放烟话后,他“嚯”地起身,椅子脚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动静又一次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谁知刚跨出了一步,就被穆长云一把拽住了手腕。

    “放手!”燕溪舟恼怒地低吼。

    “不放。”穆长云仰头,定定看着他,“你刚才说,要提亲的人已经没了,谁告诉你人没了的?”顿了顿,“他也来到了这里。”

    话题跳跃太快,消息太过劲爆,燕溪舟一口气没收回来,打了个响嗝:“嗝 哈?你说啥?”

    ……

    扔下这枚炸弹后,穆长云却无论如何再不打算多说,无论燕溪舟如何威逼利诱,他都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