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疾奔到地铁站,买了张回家的车票。

    不算拥挤的地铁上,燕溪舟一手提着一个装满娃娃的塑料袋,满面怒容、大马金刀地站着,那姿势要多霸气有多霸气,奈何脸蛋太好看,硬生生削弱了由内而外散发的王霸之气,地铁周围的乘客不仅没被他吓到,甚至还不停地偷看他。

    车上的人好奇地打量他,偶尔和同伴窃窃私语,目光都注视着燕溪舟。

    直到他下车,车厢里才爆发一阵讨论。

    “那人是不是穆长云的朋友?”

    “他就是今天照片里的人吧?”

    “是吧是吧,手上还提着娃娃呢!”

    “天啊,他真的好帅,我不信他没进娱乐圈,他为什么不进娱乐圈?!”

    “我倒觉得他不进去挺好的。”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被甩在身后。

    一路回来,燕溪舟的怒火不减反增,越想越气。

    穆长云这个伪君子,表面上佯装虚弱,甚至骗自己替他调理,背地里却悄悄地把腹肌练上了,还练得那么好!这简直就是欺诈!

    他一路走一路腹诽,越想越不忿,一脚踹上了路边被人丢弃的家具,三厘米厚的合成板眨眼就被踢穿了。

    “呼 ”气顺了点。

    沿着巷子往宿舍走去,远远地就听到了嘈杂的叫喊声和肉/体击打的声音。

    “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

    “惹谁不好,惹我们老大,该的你!”

    “你个哔 的哔 ,该死的哔 哔 ”

    一群混混围着一个人在拳打脚踢,燕溪舟定睛一看,赫然是消失了快一个星期的陈子轩。

    燕溪舟:今天水逆吗,怎么糟心事一轮接着一轮。

    他走到圈子外围站定,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地上的陈子轩,他蜷缩成一团,胳膊护着脑袋,衣服上全都是脚印和污渍。他冷哼一声,抬脚要离开,想了想,又落回了原地。

    “喂,你们,差不多得了。”

    踢人的脚齐齐顿住,那群人一齐扭头,看到了燕溪舟。

    “你是谁!”距离他最近的人恶声恶气地问。那人剃了个光头,顶着满脑袋的纹身,脸上横肉,眼神凶恶,还带了几条大金链子,完全是混混的标配。

    普通人被看一眼都要赶紧逃开,燕溪舟却不买他的账:“你管我是谁,放人,不然我不客气了。”

    他眉毛一挑,嚣张地说,奈何他全身上下没一处具有威慑力。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个金色的大门牙,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燕溪舟的脸上打转,油腻的脸上满是让恶心的意味。

    “严哥我先前就听说,那个叫燕溪舟的长得容貌俊秀,只要照着脸找,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个就是,现在看来,小哥你也 ”话没说完,迎面一个铁拳飞来,击中他的鼻梁骨,生生把鼻子打塌了下去。

    众人就见两管鼻血慢慢流下,那人两眼发直,仰面往后,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重重压在陈子轩的身上。

    “好重!猪吗!”陈子轩嚎叫。

    “不……不对,这人就是燕溪舟,他就是燕溪舟!”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

    那群混混对视一眼,表情兴奋:“兄弟们,找到燕溪舟了,给我上!”说着一股脑地冲上去,还陆续从裤腰带上拿出了藏着掖着的各种武器。

    燕溪舟冷笑一声:什么叫瞌睡了送枕头,生气了送沙袋。就冲这点,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长腿一蹬,冲在最前头的混混首当其冲,接下了他的迎面一脚,晕倒在地,跟金牙做难兄难弟去了。

    见这些人这么不经打,燕溪舟撇撇嘴:看来得省着点打。

    这么想着,他甩着长腿把七八个围将过来的混混一个个踢飞出去,躲了躲脚,说道:“继续啊,别停。”

    这个态度可谓嚣张至极,那群人磨着后牙槽,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又冲向了燕溪舟。

    “啊!”

    “嗷 ”

    “好痛啊!我骨头断了!”

    “轻点,轻点啊!”

    只眨眼的功夫,又摔了回去。

    一群人在地上辗转呻/吟。燕溪舟走过去,鞋尖抬起一个人的下巴,问道:“还闹不闹事的?”

    “不……不闹了!”

    “还找不找茬的?”

    那人抽噎一下,疯狂摇头:“不不不找,我们不是故意的 ”

    “下次再见到你们怎么办?”

    “我们自己滚,自己滚!”说着要爬起来,却被燕溪舟一脚踩趴下去。

    “诶,谁准你们滚了?都给我站起来,排好队!”

    燕溪舟一声呵斥,吓得地上的人抖了三抖,忙不迭地爬起来站好。

    “排成一列,后面的人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谁如果敢跑……”他说着目光逡巡一圈,双眼一眯,“咔嚓”一声脆响,脚旁的木棍被大力踩断,“它就是下场!”

    “呜呜 ”一群壮实凶狠的大汉登时被吓得缩成一团。

    “愣着干什么,走啊!”

    于是路人看到了这样一幕:一群彪形大汉搭手手、排排站,哭哭唧唧地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俊美帅哥一路驱赶着,最后进了兴景区派出所。

    第35章 兴景区派出所。

    ……

    兴景区派出所。

    这段时间派出所加班不断, 一反常态,忙碌非常。

    原本的兴景区,从来都是混子的天堂, 他们如同附骨之疽, 难以根除, 即便一个叶朝被抓住,也有其他游散零碎且不容易逮住的人, 他们隐藏在兴景区的各个角落, 没有危险时聚集, 等警察来了又一哄而散, 逃窜开去。

    一开始s市也是有心整治的, 奈何政策紧时他们潜伏,风头过去了,再度浮出水面, 就像除不尽的杂草一样。政府逐渐就对这片区域放弃治疗了。

    在这种境况之下,兴景区的治安一直是排在s市的末位, 有关s市的各种“创文”“先进工作区”等等活动,兴景区都是重在参与。

    而就在最近,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梦寐以求的忙碌。

    原因无他,前几天一伙小混混突然打电话报警自首, 说他们打架斗殴,扰乱公共秩序, 无论如何良心难安,希望警察快一点把他们收入拘留所内。

    接线的民警懵逼了半晌, 再三确认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

    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地说绝无作假,祈求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而后出警民警回来,还真的带了八个形容狼狈的混子, 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这个场景着实古怪,同事见状,偷偷问姚正业:“他们自己报的警?怎么回事?”

    姚正业嘴角抽搐,表情一言难尽:“这事说来话长,我估摸着,过几天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果然如他所说,过了几天后,派出所内的民警都见识到了姚正业口中的“说来话长”。

    只见民警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刺头混子一个个排列整齐,手搭肩膀,缩头缩脑又哭哭唧唧进到派出所内,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嘹亮的呼叫:“姚正业呢?我找姚正业!”

    “……你又做了什么?”姚正业从旁侧走廊出现。他刚处理完前两天自首的混混的事,半途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看到大厅的这一幕,立时眼前一黑 天可怜见,他都已经加班多少天了!

    燕溪舟冷笑一声:“这群人有眼不识泰山,敢来招惹我,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活该被我教育。说,都干了什么好事!”

    呵斥声响,那群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在人民警察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 我们不该打人,不该骂人,不该惹事,不该说燕大哥是小白脸 ”

    话没说完,燕溪舟一把上呼扇上了说话那人的后脑勺,瞪眼说道:“知道你还说?!”

    姚正业赶紧上前把人拉住:“哎哎哎,注意点,这里有监控,你这被抓住了可就是屈打成招,要吃官司的。”

    瘫跪在地的几人疯狂点头,燕溪舟一个眼风扫过去,立刻缩成了鹌鹑。

    姚正业见状,十分感慨:“你这哪是小白脸,这杀伤力比钟馗还厉害。”

    ……

    再离开派出所,燕溪舟怀里已经揣了奖金。他心里又有些美滋滋了。

    哼,腹肌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还不如他怀里的热乎钱!

    到了单元楼门口时,陈子轩已经不在那里,只剩下棍棒和几把水果刀。

    他撇撇嘴。这群人真是不讲卫生,回头让张威收拾掉吧。

    回到宿舍,燕溪舟放下塑料袋,目光在墙上的穿衣镜停留了片刻,走了过去。

    他对着镜子比划了几个动作,却怎么看怎么不得劲,镜子里的人穿着衣服,显得并不壮硕,甚至有点瘦削。

    他于是三两下脱了上衣。

    这下比穿着衣服的模样好多了。燕溪舟虽然瘦,但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上肌肉虽然并不十分突出,却流畅有形,蓄满爆发力,怎么都和难看挂不上钩,但燕溪舟对这样的体型却不满已久。

    他幼时体型较同龄人更加瘦小,再加上一张俊美的脸蛋,受过了不少的骚扰,后来抽条长高了,原以为能摆脱体型单薄的困扰,可谁知,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如同寻常武夫那样的强壮,也因为此,燕溪舟对自己的模样十分在意,最听不得别人拿他的外形说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几个标准的健美姿势,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最多就四块腹肌,接下去的就不甚明显了。

    燕溪舟忧伤地叹了口气。

    “你在干什么?”

    陈子轩不知何时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在床畔神色古怪地看着燕溪舟。

    两人对视片刻,燕溪舟神色镇定地放下手,冷静地套上扔在一旁的衣服,说道:“我以为你睡着了。”

    陈子轩:“……”他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

    “什么真面目?”

    “自恋地对着镜子比一些恶心的动作,穆长云他知道吗?”

    燕溪舟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你想得要亲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