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溪舟若有所思地走出了咖啡店,思忖着寻个机会,量一下穆长云的手指围度,突然电话就响了。

    “喂,什么事?”

    佑淳:“燕教主啊,你有时间吗,能来公寓一趟吗?关于那个,穆总的事。”

    第67章 燕溪舟抱臂,在二楼……

    燕溪舟抱臂, 在二楼的角落看了一会儿。

    一群他熟悉的或不熟的武林正道聚集在一起,哄哄嗡嗡地吵嚷着,不时爆发出一阵喧哗。

    “干什么呢这是?”燕溪舟朗声问道。

    人群寂静了一瞬, 齐刷刷地转头朝声源看去, 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燕溪舟, 轰然吵闹了起来,“魔头”“魔教教主”字眼不断冒出来。

    燕溪舟挑眉, 打眼一扫, 人数增加了不少, 多了许多的生面孔。

    讨论了一阵, 几个有点胆气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燕溪舟, 你这个魔头!把我们绑架到这里,有什么阴谋?!”其中一人开口就吃叱问。

    燕溪舟白眼一翻,懒洋洋说道:“我没强行拘禁你们, 不愿住就走,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那人被抢白, 脸上挂不住,恶声恶气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走?!天无绝人之路, 堂堂正道怎么能在你燕魔头的底下讨生活。”

    这话一出,燕溪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去呗, 别到时候又自己回来,那才是丢人。”说完侧身比了个“请”的姿势。

    佑淳一看, 这怎么能行,赶紧上前打圆场, 好歹把两个人哄住了。

    “咱们如今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身份是黑户, 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做点什么也容易露马脚。君不见,前有左弘盛,后有钟仕,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费了很大的劲才摆平。倘若我们的存在被人察觉,可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牵一发动全身。”

    这话并非没道理,换做其他任何人来做,都无可指摘,但做这人的是燕溪舟,怎么会不让这些人怀疑。

    双雄之一出言诘问:“魔头!正邪不两立,你忘了我们去乌衣教干什么的了吗?!这么可能换个地方就言归于好!话说得那么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包藏祸心!”

    燕溪舟暗自皱眉,嗤笑道:“看你这话,说得多好笑。你不知道吗,我在这里杀你们,可比从前容易多了。一个个都是黑户,但凡我尸体一埋,谁知道有你这号人,我犯得着这么麻烦,又是给你们住,又是跟你们辩?我吃多了撑着?”

    他顿了顿,又道:“我都还没计较你绑架普通人,你们俩刚一来这里就给我搞事情,真以为我不会收拾你们啊?准缇双雄?”

    燕溪舟眯眼盯着准缇双雄,目光中充满危险。

    绑架?其他武林正道茫然地看向准缇二人。他们只说自己被燕溪舟强行虏来,旁的都没提,怎么又多出来一个绑架?

    “你……那人跟你有瓜葛,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燕溪舟“噗嗤”笑了出来:“你们现在住我的房子,算不算跟我有瓜葛啊?要不你们当场自刎,让我也省下些事。”

    两人脸色涨红,咬牙切齿。

    燕溪舟哼笑一声。突然有人问道:“我听准缇二位大侠说,他们遇到了穆盟主,敢问燕教主,此言是真是假?”

    燕溪舟一顿,目光一横,扫视众人,勾嘴一笑,问道:“若是假的如何,若是真的,又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

    那人又说:“倘若是真的,自然要让穆盟主知道我等尚且活着。”

    燕溪舟哼笑:“知道了?然后呢?再领着你们创立一个武林盟?可惜这里没什么魔教□□下九流教派,你们弄这么个武林盟,也就是拉个圈子自己玩罢了,怕是连在社区备案都做不到。这么大的人了,过家家就别玩了,没意思。时代变了,与其抱残守缺,不如找个工作,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些了。”

    他一番话连讽带刺,把个人说得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

    “好你个燕溪舟,他若真是盟主,他带我们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燕溪舟哼笑:“放心吧,他不是。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如果真找上门去 左大弟子,你的经历跟人分享了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左弘盛。他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头发比开始时长了许多,披散着像个嬉皮士似的,见众人朝他看来,眉毛倒竖:“干嘛!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问燕溪舟去,别问我啊!”

    有人抢白:“哼,我就觉得他肯定不是!穆盟主为人光明磊落,怀真抱素,决不会与你这种歪门邪道沆瀣一气 ”

    话没说完,一个物件迅速朝那人飞去,那人只觉得鼻梁一阵剧痛,两管温热的鼻血流了下来,顷刻间染红了下半张脸。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燕溪舟冷声说道。

    “你!你这个魔头!果然当初攻上乌衣教,就该给你们一并绞杀!留下你这个魔头,简直是遗祸人间!”

    燕溪舟眉头一抽:“什么攻上乌衣教?”

    那人被燕溪舟带着杀意的目光一瞥,登时打了个寒颤,还是强忍着恐惧说了:“你……你们魔教该诛,穆盟主带着我们上去,当然是为了诛灭你们!”

    “不是提亲?”

    “哈哈哈哈 见鬼的提亲!”

    话音落下,众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周围的玻璃被震了个粉碎,只能纷纷闭上眼,遮住脸,以防被玻璃的碎片划皮肤。

    再睁眼时,燕溪舟已经失去了踪迹。

    佑淳那个急啊,简直想给这群草包的嘴都缝上!这还住人家屋檐底下的,嘴却像个筛子似的什么都往下漏!

    到时候燕溪舟在穆长云跟前告上一状,这群草包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但现场一阵骚动,佑淳根本没法离开,只能拜托云尧和庞兴略微照看,他去给穆长云打电话。

    ……

    “行,我知道了。你稳住他们,剩下的我会过去处理。”

    挂了电话,穆长云脸色陡变。

    原以为拘在一处地方,方便照看,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谁知道还是小看了这群蠢货的惹事能力。

    穆长云头疼地捏捏眉心。

    “穆总……?”

    面前的高管轻轻叫了他一声。

    穆长云睁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把报告留下来,我之后会看。你们先出去吧。”

    几人不敢违抗,放下报告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穆长云打开电脑,开启手机定位系统,地图上一个绿色的点点正在飞速移动。

    他仔细看了看路线,长舒一口气 这是往自己这边来了。

    没过多久,运通的大厅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保安还来不及阻拦,燕溪舟就冲进了穆长云专用的电梯,直奔总裁办公室。

    吃瓜员工:“???”

    “那是……燕溪舟吧?”

    “怎么看着来势汹汹的?”

    “用不用跟总裁说一声?”

    “这……来得及吗?还是……说吧?”

    众人愣怔当口,电梯已经到达楼层。

    “穆长云 ”燕溪舟刚出电梯就是一声暴喝,把个秘书部的人都惊得一跳。

    一群人颤颤巍巍探头看去,就见燕溪舟怒气冲冲,旋风一样刮到了穆长云的办公室,“咚”的一声推开大门 他们甚至都怀疑,门锁已经被对方给弄坏了。

    傅朗回头,下属都在看着他。

    “傅先生……我报警了?”

    “别别别。”傅朗使劲摇手,“呃,暂时不用,我们先……静观其变!”想了想,又支使下属,“一会儿要出事,你报警,你叫救护车,知道了吗?”

    下属吓得手一抖:“救……救护车?!”

    ……

    “穆长云!”

    燕溪舟冲进办公室,穆长云坐在会客沙发上,见到他后笑着起身。

    “溪舟。”手自然地朝燕溪舟伸去。

    “啪。”燕溪舟稍用劲打掉。穆长云的手背立刻就红了。他惊诧地看着燕溪舟。

    “你 ”燕溪舟见到人后,突然语塞,竟然不知道自己能问他什么了。

    你在骗我?

    你其实想杀我?

    想想两人如今的交集,都是从最初的那场孽缘开始的,原本就是仇敌,对方即便对他没什么感情,只是在利用,也是情有可原的,怎么可能因为世界换掉,立场就突然改变。

    燕溪舟想通了这个关窍后,情绪渐渐冷却下来,只觉得胸口拔凉,连神情都暗淡了下来。

    过了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说完转身就想走。

    穆长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还什么都没问,怎么就要走了?”

    燕溪舟头也不回:“要说,你早就跟我说了,还等我来问你?”

    “说来话长,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你就给我一次机会,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好不好?”穆长云的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恳求。

    燕溪舟侧头,身后的人脸上的示弱神情明显,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他这人软硬不吃,但穆长云是例外。

    他挣脱对方的手,挑了个最远的地方坐下:“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穆长云坐到他旁边:“知无不言。”

    燕溪舟想了想,问道:“你们去乌衣教,你说是去提亲,另外一拨人说是去剿灭我乌衣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我曾说过,我的师父是因为误食了毒药后,内力尽失,死在乱刀之下吗?”

    燕溪舟点头。

    “他并非是死于仇敌之手,而是死在 自己人的手上。”

    “所以呢,这和乌衣教又有什么关系?”

    “那毒药并非寻常的毒药,而是出自,乌衣教之内。”

    燕溪舟的目光蓦地变得犀利:“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多心。我是调查十多年前乌衣教一度覆灭之事,才查到的这个药方。 我接下来说的事,你听了以后不要激动。”穆长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怀疑,曾经突袭乌衣教的那伙人,和杀害我师父的,是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