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连夜被江玥安排出宫的夏蓉,在安顿好家人的去向之后,便开始在王府附近来回徘徊。

    徘徊到侧门时,她听到有人在哭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却不小心踩到了门口断裂的树枝,发出一声脆响。

    “谁?”

    素月警惕地起身,抹掉眼泪。

    “素月?是你吗?”

    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素月一听,连忙打开门,“夏蓉姐,你怎么来了?”

    夏蓉拉着她的手,“还真的是你,欸,你……怎么哭了?”

    “没事儿。”素月又抹了一下眼睛。

    俩人合上门,坐在门口闲聊。

    “你在东宫过得怎么样?大小姐成了太子妃之后,平时肯定赏了你和沐春不少好东西吧?”

    素月眨了眨红肿的眼睛,笑道,“以前在丞相府,大小姐和二小姐关系好的时候就经常赏我和菱月东西。”

    “那是自然的,大小姐一向对我们很好,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

    夏蓉笑容微敛,问道,“你呢?我瞧着你身上这衣服也是极好的,二小姐应当也对你们不错吧?只是……我问你,这王爷和二小姐之间的误会解开了吗?”

    素月抿了抿唇,眼泪哗哗地流,没一会儿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倾诉了出去。

    夏蓉眼神微闪,假装生气地道,“你这么为二小姐着想,她不领情就算了,怎还这样对你?”

    素月一听也觉得心里面不爽,“王爷不喜欢她,喜欢大小姐,她指不定是心里有气没处放。”

    “我们太子妃也只是想让你家小姐开心一点,才想着把信烧掉,没想到弄巧成拙……”

    夏蓉替她擦了擦眼泪,“好妹妹快别哭了,这三等丫鬟也不是个好当,不出几天你这手快就要不了了。

    这样,明日我回东宫去求求太子妃,让太子妃给你说说情。”

    素月推辞道,“这样恐怕不好吧?”

    “这有什么?你也知道,二小姐从小就听太子妃的。”

    在夏蓉的劝说下,素月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

    另一边。

    齐重衍越想越不对。

    原本素月离开后,他想开口安慰说:你姐姐或许也是为了你好,只是不曾想好心办了坏事。

    可这话还没出口,他的脑子就自己闪过了一个猜疑。

    齐重衍的表情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变得阴沉下来。

    他抬起眼,犀利的眼神,漂亮的桃花眼隐含深意地半眯着。

    “你联手丫鬟演了出好戏,差点将本王骗了去。”

    江畔还沉浸在刚刚抽奖抽到一所大宅院的喜悦中。

    听到齐重衍冷不丁地说出这话,她皱了皱眉,“什么演戏?我骗了你什么?”

    齐重衍冷哼一声,不悦地道,“那信你分明就已经收到了,就算你的丫鬟素月说的是真的,那玥儿肯定也提前告知过你了。”

    江畔挑了挑眉,冲齐重衍看过去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厉芒。

    她走过去,揪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他拎起来,举贴在墙上。

    “本宫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下人面前自称本宫也就算了,在本王面前你也……”齐重衍双手挣扎着,脸涨得通红,“本王说错了吗?那信送出去三日后本王才向皇上赐的婚,本王给足了时间你考虑的。”

    江畔一听,好家伙,三天啊。

    她一把将他放到书桌上,“本宫说了本宫没收到信,王爷还是再好好想想吧,这江玥截了信,为何整整三天都没去找你说清楚情况,是她找不到你还是她根本不想找你?还有那回信,又是谁写给你?”

    “那回信是不是你的笔迹本王不知,但本王不信你一点也不知情,玥儿在我面前经常说起你,我能感觉到她和你这个妹妹关系很好。”

    齐重衍被迫躺在桌子上,衣襟凌乱。

    他试图将江畔抓他的手掰扯开,可拉扯了好几次也没能拉开。

    他微喘着气,脸颊不自然地泛起绯红,“放开本王!”

    “呵。”江畔冷笑着将他翻了个身,“你们每个人都说我与江玥感情要好,可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跟她哪里像是关系很好的姐妹?!”

    “哪里像?哪里像?哪里像?到底是哪里像?”江畔每喊一句就往齐重衍臀部上打上一巴掌。

    “你放肆!”

    江畔疯了一样重复:“哪里像!哪里像!到底是哪里像!”

    句句是疑问句,却句句都用的陈述语气。

    齐重衍瞪大眼睛,喉咙狼狈地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

    噼里啪啦十来巴掌后,他扭过头,眼睛都急红了,“不像…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唔……”

    第19章 上药(人物觉醒)

    “我也想和你好好说,可你不配啊!你让人把信给了一个丫鬟,然后回过头来怪我为什么看了信不承认,你怎么好意思啊。”

    江畔脸上写满了爱恨嗔怨。

    齐重衍觉得她的病情加重了,说不定哪天就会彻底疯掉。

    丞相好端端的把人送他手上,人要真的变成了疯子,绝对是跟他脱不了关系的。

    故而他不想叫人拉开她,他怕会惹怒江畔、怕刺激到她,也怕自己这个王爷的颜面在下人面前彻底扫地。

    他想着江畔也就敢打他两下,不会下死手,他想着等他从她手上挣脱,他定要好好治她无礼的罪。

    可不知为何,齐重衍觉得他挨着打时,臀部上的疼痛反而让他脑子越发清晰了。

    一直被他忽视、忽略的问题也渐渐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比如江玥那些旁敲侧击暗示他可以娶她妹妹当替身的话语;

    比如每次遇到江玥的事他就会无法控制的那些个行为;

    再比如人人都说江家两姐妹姐妹情深、如胶似漆,江玥也多次在他面前说起江畔的好话……

    可事实上呢,仔细琢磨回味,他竟觉得江玥对江畔就如同这皇宫里的女人。

    一样的虚伪,一样的伪善。

    倒不如江畔来的真实、直白。

    一旦有了猜疑,齐重衍就越来越难遏制住自己的想法了。

    他当真喜欢江玥吗?

    心绪凄迷惘然间,他不觉地红了双眼。

    长长的眼尾如洒了一层海棠花,透着粉。

    这让他本就惑人的桃花眼显得更加魅惑蛊人。

    看得江畔都没忍心再打下去。

    她停下手,只怨气冲天地望着他,阴阳怪气,“救命之恩,擎彦跟在你身边,又何尝对你没有救命之恩?我倒宁愿你去爱擎彦。”

    这话说的齐重衍表情微妙,“擎彦是个男子。”

    “要你说!我可不像你,没有眼睛也没有眼力见。”

    江畔想拉他起来,但见他屁股这样,索性还是让他继续趴着。

    男人肩宽窄腰还翘着臀无力趴在桌子上,江畔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但想着这几天发生的憋屈事,她就没心情欣赏美色了。

    还以为能好好驯一下,毕竟那张脸长得是真好看,现在想想……

    她倒不如去南风馆逛逛,起码人家让摸让亲,给了银子,她想怎么着都行。

    江畔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说有几个人会因为两块芙蓉糕,像你这样的?”

    齐重衍沉默不语。

    论救命之恩,父皇和暗卫救了他不止一两次。

    论止血,太医院的比江玥有经验。

    论芙蓉糕……江畔买的那两盒也比江玥那两块好吃。

    江畔见他不说话,耸了耸肩,背靠着桌子,与他侧视,“齐重衍,我想我们还是和离吧,你这样也挺没意思的。”

    齐重衍抬头看她,面露茫然,“你之前不是说不和离的吗?”

    “该分开时就得分开,下一个才会更乖。”

    江畔微弯下腰,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不和离,等着你继续气我?当你的王妃憋屈成这样,谁愿意当谁当去吧,我有钱有颜有个丞相爹,就算找不到比你好看的,我也能找个比你乖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