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抬起手盖在眼睛上,察觉怀里蜷缩着个人,她又放下手,低头去看。

    这是她第二次跟齐重衍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第一次对方身体怎么也不愿意接触她。

    所以现在看到对方可怜巴巴地窝在她怀里时,她不免有些奇怪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结果一碰齐重衍就醒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脸埋怨地盯着江畔。

    江畔顿了顿,“我抢你被子了?”

    男人皮肤白皙,通体白透,这让他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只是这会儿睁着桃花眼,紧抿唇瓣的模样,像极了个有起床气的人。

    江畔也坐起来,手指挠小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我真抢你被子了?”

    “不曾。”齐重衍移开下巴,眼神闪躲。

    “王妃不过是喜欢把手抬起来睡,举到头顶罢了。”

    江畔眨了眨眼睛,他这什么意思?

    齐重衍余光瞥了她一眼,“王妃不过是睡着了,手时不时突然收下来,用手肘击打本王罢了。”

    江畔:“………”

    “王妃昨夜说阅…阅篇无数,最懂得疼爱人,如今本王属实深有体会。”

    连打了他几次,每次都是他快睡着了就被痛醒。

    他昨晚睁眼面对着她时,只要一看着她手抬过头顶都会被吓一跳,然后赶紧躲开。

    最后发现缩着身体靠着她不会被打,他直接窝在她怀里睡了一夜。

    江畔眯了眯眼睛,一把将人捞到怀里,“王爷这是想试试了?”

    齐重衍一呆,试什么?试试她怎么疼爱人?

    可他现在有心无力啊。

    她看的那些个春宫图册再多,他也对她做不了什么的。

    齐重衍抿了抿嘴,暗忖:他的新王妃好色,还急色,这可如何是好?

    这念头一出,齐重衍脑海中就浮现起江玥的脸庞。

    那种为江玥守身如玉,什么都可以付出的冲动再次铺满了他的心。

    “起来洗漱。”

    腰忽而被人捏了一下,齐重衍清醒过来,愣愣地看着朝他张开手的江畔。

    江畔早在他发呆时下了床。

    此刻,她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的男人。

    “看我做什么?王爷别忘了今日还要参加墨宴的。”

    江畔俯下身,右手搂住他的腿,左手扶着他的腰,将他抱坐到轮椅上。

    齐重衍回过神,下意识地看向床榻。

    长虫走了。

    让他安全感回来的十一也带来了他的轮椅,并乖乖的守在门口,等他差遣。

    齐重衍莫名地松了口气。

    江畔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

    暗想:他看起来是真的怕她仗着有本事,在他王府胡作非为啊。

    盯着他那张帅脸看了几秒钟,江畔心情一下子就转好了,她轻轻地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端着水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

    齐重衍心一下子又绷了起来。

    不过是一夜,王府的人就已经全部听她的话了吗?

    齐重衍心事重重地朝下人看去。

    见是菱月和他的贴身小厮,他不由得又松了口气。

    洗漱完,穿戴好衣服,趁着江畔打扮的时间,齐重衍叫来十一。

    “推本王出去。”

    十一没去看还在对镜描眉的江畔,也没刻意去偷听菱月与王妃的悄悄话。

    他低眉顺眼地道,“是。”

    来到外面,齐重衍不动声色地问起了昨晚的事。

    听到十一说王妃昨晚拿令牌使唤的他们,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拿回令牌?还是下令让所有人都不去听王妃的?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明明是他自己给出去的令牌,如果不到一天就要回来……

    惹怒了江畔,他只怕又得挨打了。

    感受了一下臀部的位置,发现没有丝毫疼痛,齐重衍没忍住感叹了一声那药膏的厉害。

    “王爷,王妃出来了。”十一小声提醒他,并将他的轮椅转过来,正面对着江畔。

    齐重衍抬起头,与江畔四目相对。

    “好看吗?”江畔端得落落大方,看上去十分得体。

    偏着她下一句却是,“不好看,就给我写个五百字理由出来。”

    齐重衍动了动嘴,眼神微闪,“好看。”

    ……

    马车已经备好,车夫也早在门口等候多时。

    江畔这次只带了菱月和汐颜。

    上马车前,她暗暗看了眼鬼鬼祟祟躲在门后的素月。

    第26章 归还虚实画师之名

    另一边。

    毓庆宫。

    太子在书房将就了一夜,直到早上要准备和太子妃出发去国公府了,他才姗姗来到他与太子妃的寝宫。

    脚一踏进毓庆宫,他就听到了奴婢们在议论王妃打了太子妃一事。

    这件事其实在宫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了。

    皇上知道,伺候皇上的奴才知道,而他稍稍用些银子也能获得这个消息。

    “真是愚蠢。”

    太子嘲讽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说谁。

    打扫外院的奴才只看到太子脚尖一转,来到说碎话的丫鬟面前,厉声呵斥了一番。

    再然后就脸色阴沉地进了太子妃的寝宫。

    此时的江玥还在梳妆打扮。

    沐春等人看见了,连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殿下?”

    看见太子,江玥也是一脸惊喜地起身。

    却不想,太子一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因着脸上的红肿,她特意上了很厚的胭脂粉。

    这一巴掌下去,太子都有些嫌弃了。

    他叫水洗了个手,并让伺候江玥的奴婢退下。

    “殿下这是怎么了?”

    江玥捂着脸,又惊讶又委屈。

    “江玥,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这是皇宫,不是你们丞相府,就你那点宫心计,随便一个答应都能整死你。”

    “臣妾做了什么?为何殿下都没有听臣妾解释就随意给臣妾定罪。”

    太子冷笑着,“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论宫斗,本宫见识得多了,你那点小伎俩既上不了台面又显得你愚蠢至极,无脑至极!”

    江玥被太子看得心里发虚,不敢与之对视。

    她确实因为江畔近日的改变有些生气,想故意整她一下。

    出出气。

    难道这事被太子知道了?这宫里的真是一点秘密都保不住。

    太子坐到桌子旁,抿了口茶,“少折腾些吧,毕竟,之前在王妃和太子妃之间你选择的是太子妃,不是吗?”

    江玥下意识的低垂眸子,她朝太子缓缓跪下,声音暗哑,“臣妾喜欢的一直都是殿下,臣妾与尊亲王只是几面之缘……”

    沐春跪下,“太子殿下,您是不是误会娘娘了,娘娘真的什么也没做。”

    太子长顿了一下,留下一句:不该做的别做,管束好你毓庆宫的下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沐春搀扶着江玥起身,第一次不合规矩地说,“太子妃娘娘当初选的是尊亲王就好了,尊亲王肯定不会这样对待娘娘。”

    “这话以后不要再提了。”江玥垂着眼睛,神色隐晦。

    她当然知道尊亲王对她好,她嫁给他,必然是会被他捧在手心上,细细呵护。

    可她不能,她的目标是要当皇后。

    她要的是地位,是权利,不是什么儿女情长。

    要怪就怪尊亲王的双腿无法治愈,要怪就怪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江玥轻抚着脸,眼神微滞。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顺风顺水的她,这两日会遭受那么多的委屈。

    上天是已经不再庇佑她了吗?

    明明从前都是她要什么,那些东西就会自动送到她面前。

    明明她什么都不用做,好运就会都落在她身上。

    为什么江畔变化那么大?就因为一个男人,她就要这么对她这个姐姐吗?

    还有,为什么对方现在还隐隐有了获得阿衍宠爱的趋势,这中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