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

    其实,林翠只猜对了一半。

    林家只有林父林母在医院照顾林宝柱,但林甜却不知去向。

    林母心疼儿子,暂时没顾得上找林甜,而林父心里就只有男丁。

    三个闺女没一个值得他放在心上的,也包括林甜。

    林甜在不在场,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是偶尔觉得累,才想起三个闺女一个都指望不上,黑着脸叹气罢了。

    林宝柱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还挺吓人。

    时不时痛叫几声,林母听着听着眼圈红了。

    “都怪林翠那个死丫头!没心肝,没良心,畜牲!”

    林母絮絮叨叨地骂着。

    林父坐在靠床边的凳子上,紧锁眉头。

    “2床的,去交一下费用。”

    圆脸小护士进来,冲林父说了一句,过来查看林宝柱的情况。

    “下午觉得怎么样?”

    小护士问道。

    林宝柱:“疼啊!护士,我浑身上下都特别疼。”

    小护士瞧瞧撇嘴没说话。

    拿出体温计给林宝柱量体温。

    “体温很正常。你没别的问题,多休养就好了。”

    说完,小护士在随身带着木板夹子上做记录,然后走了。

    身后传来林宝柱啊呀呀的呼痛声,小护士皱了皱眉头。

    伤本来就不重。

    都是些皮外伤。

    其实都不用住院的,开点药膏回家擦几天,伤痕也就下去了。

    一个大小伙子,这点伤,至于叫成这样?

    照他这个标准,那些经历十级疼痛的产妇们都不要活了。

    话说回来,他这痛算几级?

    有一级吗?

    第22章

    护士走后,林父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是黑得跟锅底一样一样的。

    他看了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一眼,站起身来往外走。

    林母问他去哪里。

    林父没好气地说:“你不也听到了?让去交费呢。”

    林母:“不是住院的时候刚交过?”

    林父很不耐烦,“我哪里知道!”

    护士让交,他也不能不交。只是心里实在难受。

    一分一分的钱,攒下来不容易,花出去却如此轻易。

    林父出去以后,林母才撇撇嘴,跟儿子说:“你看看你爹,跟我发什么火啊。”

    林宝柱不说话,他浑身疼得厉害,压根顾不上爹娘的言语官司。

    再说了,即便他能顾上,也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在林宝柱的心里,这世界上万事万物,就没有什么比得上他自己重要的。

    林父肉疼地交了费,转身依依不舍离开缴费窗口,低头仔细辨认收费清单上的明细。

    越看,越是心疼。

    这不跟烧钱一样嘛!

    如果林翠在这里,简直都要笑死了。

    现在的住院费用,跟几十年后相比,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似的。只是林父从来都是个铁公鸡,只晓得往匣子里搂钱,舍不得往外花。

    也就是林宝柱,但凡换了第二个人,哪怕是林母,他都舍不得花这个钱。

    看着林父离开的背影,负责缴费的同志轻嗤一声。

    坐在他对面的人伸过脖子,问道:“还是那家人啊?”

    “可不就是他们!”

    “我看他们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怎么不带着儿子出院呢?”

    住在医院里,一天天的都得花钱。他们又都是农村出身,住院的所有费用都要自己花,不能报销的。

    “可说呢?就他儿子那点儿伤,回去养一养,估计不到十天就好了,非住在医院。又花钱,又占用公共资源。”

    “嗐,住院那一天,接待他们的医生就是这样跟那家人说的。你知道那家人咋说的?”

    “那老两口说了,儿子是他们家三代单传的宝贝疙瘩,伤成这样,祖坟里的先人们都要死不瞑目了。”

    “哈哈哈!”

    “那个儿子龇哇乱叫,说疼得快死了,爹娘心疼的不行,说啥也要住院。医生一开始还好言相劝,后来发现这家人就胡搅蛮缠,一点儿道理听不进去的!医生也不管了。”

    就任由那家人闹去呗,反正他们自己花钱。

    “啊,原来是这样!那既然自己选择了住院,现在到交费的时候,又心疼成那样!”

    “可不是!简直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想的!”

    林父听不到这些议论,他黑着脸往病房走。

    回到病房,林父黑着脸对林母说:“明天上午,你自己照顾儿子,我回一趟村。”

    林母下意识问干啥。

    “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本来钱想攒着给儿子盖房、娶媳妇儿的,现在宝柱被林翠那个死丫头害成这样,还不知道最后得花多少钱呢!”

    说这话的时候,林父特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儿子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