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上翘,眉头也抬起来,很是眉飞色舞的样子。

    林翠故意问道:“林甜你今天心情很不错?”

    林甜心里一跳,总觉得林翠这话好像有别的意味。可她仔细去看林翠的表情,却什么都没瞧出来。

    松了一口气,林甜估计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林甜嗯一声,回答的声音甜得发腻。

    “看到二姐,我当然高兴了。二姐,我不知道这几天咱们姐妹之间有了什么误会,但是毕竟咱们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如果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二姐你多宽容。以后咱们还是好姐妹。”

    林翠望着这张在灯光下,显得尤其单纯的脸,心里没有丝毫姐妹情,只感觉到一阵膈应。

    “二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被林翠看得有点没底,林甜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翠摇头说没事,“我太困了,先去睡觉了。”

    说着,她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才不到九点,林翠就困成这样了。

    林甜觉得,今天晚上的计划肯定十拿九稳了。

    林甜笑起来,催着林翠赶紧去睡觉。

    而她自己则走到灶台,倒了一缸子水。

    林翠走得很慢,听到身后倒水的声音,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回到屋里,林翠躺在炕上,静静地听着。

    她听到林甜从灶间出来,脚步声远去,估计是回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脚步声,细细碎碎的,听着像是女人的脚步。

    应该是林母了。

    林母去了灶间,片刻又出来。

    林翠希望林母是去倒水喝了,不过,如果没喝水,也没关系。

    反正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院子里终于没了声音,林翠关上灯,重新躺下。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但林翠并不觉得这夜黑,因为,人心比夜色还要黑。

    根据林甜刚才的行为,林翠完全可以确定,对方对今天的事儿是知情的。甚至,林甜应该是参与者之一。

    而刚才林甜明明有提醒她的机会,但一个字都没有说。

    林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圈套,跌入火坑。

    林翠对林父林母没有什么期待,毕竟在他们心里,儿子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而女儿就是儿子的血包,牺牲掉也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林宝柱,林翠就更没什么期待了。

    那是打从出生,就被林父林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是家里的既得利益者。

    让一个享受了所有便利的人,去理解曾经为他牺牲的人、甚至是去同情为他牺牲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林翠也没有那么天真。

    但林翠对林甜,却很失望。

    同样是女性,同样是这个严重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女儿,林甜在明知道今天她会受到侵害,明知道她会遇到危险,如果林父林母的计策得逞,她就要一辈子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林甜明明知道的,却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助纣为虐。

    林翠内心并不感到愤怒,只有悲哀,深深的悲哀。

    她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睡着,静静地等待着。

    正房里的人也没睡着。

    林母的心跳得厉害,自己躺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林父,问:“老头子,你说,那个死丫头不会有什么防备吧?”

    前几天住医院,这几天在家里照顾儿子,林父都没顾得上地里的活计。

    今天终于腾出时间,林父天还没亮就去了田地,把队里的和自己自留地的活计都干了。

    这一天,给林父累得不行。

    加上对自己太过自信,压根不觉得今天的计划会出什么问题,所以,跟林母的辗转反侧不同,林父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刚睡着没多久就被林母推醒,林父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他没好气地说:“药是你放的,饭也是你送的,你心里没数?”

    林母:“我是觉得她应该没察觉出来。但是,我这心里总是毛毛的。”

    林父很不耐烦,“那是你胡思乱想!别说话了,你还睡不睡我还要睡呢!”

    说着,用被子蒙着脑袋,翻个身,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林母在黑暗中枯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躺下了。

    老头子说得对,一定是她胡思乱想,可能是太紧张了。

    那个死丫头没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发现的。

    半夜还有大活呢,林母赶紧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到底心里是杂乱的,压根睡不着。

    于是又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最后撑不住起来喝了半缸子水,这水是刚去灶间倒的,这会儿温度正好。

    喝完了水,林母又躺下,这一次,她睡得很快。

    一睡还睡得死沉,中间院子里有响动,她也一点都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