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还好说,实在不行可以隔段时间用凉水洗把脸。

    晚上就非常难熬。

    热的人睡不着觉,迷迷糊糊的,总不可能每隔一段时间起来洗凉水澡。

    要是有电风扇就好了。

    崔婶子尤其心疼儿子。

    那么大一个小伙子,正是贪睡的时候。那天晚上却翻来覆去的,听着就是睡不好。

    要是这电风扇是自己家的就好了。

    崔婶子眼珠子一转,抬脚望林翠家走去。

    “林翠,我进来了啊。”

    人跟话一起进来的。

    林翠回身,看到崔婶子那自来熟的样子,顿时一阵无语。

    她保持着一种基本的礼貌,问道:“您有事?”

    一般这么问,其实来人就该知道进退了:主家这是现在有事,不大欢迎来客的意思。

    但崔婶子也不知道是不明白,还是故意的,不仅没有走,反而走进了几步。

    林翠租的这间屋子很小,她跟周川,再加上一台立式电风扇,和刚拆开还没有来得及整理的纸盒子,本来地方就已经很局促了。

    现在再加上崔婶子。

    林翠很有一种上不来气儿的感觉。

    “你要不先在外面站一会儿?我们这儿装电扇呢。”

    崔婶子摆摆手,“咳,都不是啥外人,我就是看看。林翠你不用招待我的。”

    谁说要招待她了?

    对于这种太过自来熟、没有丝毫边界感的人,林翠也不想拐弯抹角了。

    “崔婶子,我的意思是,家里太小放不下你,麻烦你先离开吧。”

    崔婶子没想到林翠居然这么不讲情面,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想着林翠应该拉不下脸来。

    崔婶子过来就想看看林翠买的电扇啥样。

    可现在对方这么说,她也只好讪讪地一笑,说什么邻里邻居的,看看也没啥。

    林翠干脆拉着崔婶子的胳膊,把后者带了出去,然后笑了笑,说:“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围观。”

    说罢,就转身回了屋子。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崔婶子站在林翠家门口,走吧,她想看的电扇还没看到。

    不走吧,着实是尴尬。

    她站在原地,目光炯炯地盯着林翠的家门。

    这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头有一块玻璃。

    崔婶子就踮着脚,伸着下巴,试图透过玻璃,看见屋子里面的情形。

    周川:“有没有改锥?”

    林翠想了想,在柜子里翻找一番,还真的找到了。

    估计是原来的房主留下的。

    把改锥递给周川的时候,林翠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窗玻璃,看到崔婶子还站在原地,翘脚往这边看。

    林翠刷地一下子,拉上了帘子。

    崔婶子……

    窗玻璃的帘子被拉上了,门上面遮挡玻璃的帘子也被拉上了,屋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一圈。

    林翠突然意识到,屋里的气氛好像有点——尴尬。

    特别安静,只有周川拧螺丝的声音。

    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吸,我呼;我吸,你呼。

    呼吸明明人人都在做,每时每刻都在做,可是此时林翠听来,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律。

    林翠轻咳一声,没话找话地问周川:“装完了没有?”

    螺丝拧了一半,电风扇的风叶的外层钢圈还没装好,周川也就真的回答了,“没有,还要一会儿。”

    “哦。”

    林翠应一声,没话了。

    周川继续拧螺丝,细微的、平时几乎注意不到的声音,此时听来却特别清晰。

    他的手心慢慢地沁出一层细汗来。

    林翠自己不说话,但看到周川这样专注安装电风扇,她又觉得心里闷闷的。

    “干嘛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翠问道。

    周川:“……装电风扇。”

    “我知道。我问你干嘛不说话。”

    林翠步步紧逼。

    周川抬起头来,看了林翠一眼。

    心跳就跟擂鼓一样。

    他飞快地低下头去。

    “我,没啥说的。”

    林翠……

    这个傻子。

    又沉默了不知道几分钟。

    林翠咬住嘴唇,朝周川走了一步。

    她其实刚刚就离周川挺近的,现在更近了。

    “周川,你就没啥活跟我说的?”

    周川几乎能感觉到林翠的呼吸,喷在他的头顶。他弯着腰不敢抬头,手里机械地拧螺丝。

    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头顶传来林翠一声轻笑,“螺丝都要被你拧坏了。”

    周川这才意识到,忙停了手,直起身子来。

    这已经是不得不做的事了。

    他直起身子来,面对着林翠,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后者吸引。

    她可真好看啊!

    皮肤跟白瓷一样一样的。

    她的眼睛那么明亮,目光中有隐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