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斌说。

    分组的时候,是按照座位来的。毕竟大家都是今天第一天认识,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亲疏远近。

    按照座位分小组是最为公平不过的。

    所以,陈芳和林翠就成了一组,还有另外一位男同志。

    陈芳当时就撇嘴,举手喊话,“江同志,我不想跟林翠一组。”

    江斌轻轻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

    陈芳梗着脖子,说着自以为特别有道理的话。

    “我的文笔很好的,林翠跟我在一组,会拉低我的水平。”

    话音一落,大家纷纷朝林翠这边看过来。

    大家的目光中有同情,也有质疑。

    林翠毫无所觉似的,面上依旧是一派平静。

    江斌自认是个脾气好的人,但他面对陈芳三番五次不守规矩,此时也不再有耐心了。

    “陈芳同志,我刚才已经说过,大家就是要按照座位来分组。这样的话你跟林翠就是一组,没什么可以更改的。请你自己不要搞特殊,赶紧坐下,后面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陈芳似乎对江斌很有好感,被这样当众责备,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反而笑了一下,换成一副撒娇的语气。

    “江同志,我没有骗你,我的文笔真的很好的。我觉得我自己可以成为独立的一个组,可以避免被任何人拉后腿。”

    哦?

    林翠饶有兴味地跟同组的另外一个男同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戏谑。

    陈芳到底是太年轻了呀!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这样不妨让她载个跟头,长长记性。

    想到这里,林翠站起来,阻止了又要继续劝说陈芳的江斌。

    “江同志,既然陈芳同志对自己的才能如此信任,我跟——”

    林翠看看旁边和自己一个组的男同志,忘记了他叫什么,就笑了笑,继续说,“我跟这位男同志,也不想拖她的后腿。这样,就让陈芳自己一个组,我们俩一个组。”

    男同志自然点头。

    同时,也收获了一波来自其他男同志的羡慕。

    单独和全场最好看的林翠一个组,这是多好的拉近感情的机会啊!

    有几个男同志甚至在后悔,早知道分组是按照座位来的,他们刚才参观完宿舍回来,就应该死乞白赖坐在林翠身边才是。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都太迟了。

    大家就只能妒忌着,羡慕着。

    而陈芳呢,却感觉自己的计策得逞了似的,趾高气扬地冲着林翠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林翠笑笑,没有说话。

    既然双方都同意,江斌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点点头让大家都坐下,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回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同志,男同志手里也抱着差不多同样厚度的文件。

    两个人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江斌冲那个男同志点点头,男同志就走了。

    江斌双手按在两摞文件上,对大家说:“这就是咱们最近的任务。把这些文件整理出来,这些为素材,写宣传稿。”

    啊!

    大家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工作量也太大了。

    光是看着这两摞文件,就让人觉得头晕。

    而且大家都是行业内的,知道这些文件用词精炼,晦涩难懂,说不定光是理解这些文件就需要不少的时间,更何况还要以它们为素材进行二次创作。

    那就更费脑子了。

    有人低声议论:“怪不得要借调咱们过来呢!这么大的工作量,这么繁重的工作任务,他们内部的人肯定不想干。”

    “那不是吗,听起来就特别难,我都想走了。”

    “走是不能走的,既然来了,咱们就身不由己。除非你连原来的工作都不想要了。”

    没有人不想要工作。

    在这个年代里,得到一份工作是特别特别难的事情。

    谁都想好好珍惜。

    于是大家也就是发了几句牢骚,也就认命了。

    林翠是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既来之则安之。

    她反正会尽力的。

    如果实在做不完,做不好,那她也不会强求。实在不行就跟上级领导提出退出呗。

    林翠是知道社会发展的趋势的,再过一年半载,个体经济就会蓬勃发展,而像化工厂这样的国营单位也会趋于没落,化工厂里的岗位含金量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高了。

    如果被化工厂开掉,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反正她还有副业,继续给报纸投稿呗。

    再说了,还有周川呢。

    随着个体私营经济的发展,像周川这种脑子活泛人脉广的人,很快就像游入大海里的鱼儿一样,找到自己的位置,活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