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透红的耳朵尖,林翠顿时意识到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却在下一秒又被周川握住了手。

    他的大长包裹着林翠的小手,轻轻揉捏,有无限温存溢流出来。

    林翠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也发起烫来。

    她轻轻挣脱开对方的手掌,轻咳一声,看向别处,说道:“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翠的声音有点软,有点沙哑,还有点闷闷的。

    像是盛夏夜晚,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到青纱帐叶子上的声音。

    周川心跳猛地一跳,手动了一下,很有一种揽对方入怀的冲动。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这是在大街上,而且林翠分明有点不好意思的。

    “嗯,哪里不对劲?”

    周川心里想着刚才自己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的感觉,想得心头痒痒,不过也没有忘记给林翠回应。

    林翠把今天托孟莹打听稿费的事儿说了一遍。

    她上次投稿是被借调以前,这几天她每天都要面对一堆文件,下了班就是在不想再做差不多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林翠比较懈怠,并没有投稿。

    如今过去得有二十天了,怎么着都得有回应了。

    就说这个年代通信不方便,可以前,报社都是半个月就会有回信的。

    周川皱起眉头,“要不你打个电话?”

    林翠也是这个意思。

    下午,她买了一张自己x市晚报,在上面找到联系方式,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林翠本来也没有报什么希望,觉得报社可能都下班了。

    所以,当对面的人报出“你好,xx晚报”的时候,林翠还挺惊喜的。

    大概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一遍,对方态度礼貌而疏离,“按说只要上稿,我们报社都会及时给回款的。从来没有拖欠稿费的时候。您告诉我一下您的笔名,我帮您查一下。”

    林翠没有笔名,她的笔名就是自己的真名。

    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子激动起来,“您,您说,您叫林翠?是x县城化工厂宣传科的那个林翠同志吗?”

    林翠眨眨眼,没想到自己在报社还挺出名的?

    “对,是我。我已经二十天没有收到稿费了,我……”

    “哎呀,林翠同志,我总算找到你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林翠吓了一跳,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对方要从电话线里窜出来,抓住她的胳膊似的。

    “林翠同志,你怎么最近不投稿了呀?你的文章,连我们主编都非常推崇呢。”

    “林翠同志,你有18天没有投稿了。”

    “林翠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我……”

    一句又一句,密集的话,听得林翠有点懵。

    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18天没有投稿了?

    明明她离开县城的时候,还投过稿子的。按照信件从县城到市里要7天的速度来看,应该最多就两周没有稿子。

    可现在对方说有18天,没来稿了?

    这绝对不寻常。

    正想着,电话里换了一个声音,听起来比刚才那个声音年纪大一些,也更沉稳。

    “林翠同志,我是报社的主编。”

    “哦,主编您好。”

    “我们很看重你的稿件,希望你能继续来稿。如果工作上、哦,包括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助你,最重要的是,希望你能继续投稿。”

    听话音,就知道这个主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段话被他说得一点停顿走没有,而且还能让人听清楚。

    林翠一下子就对这个报社的主编有了些好感,别的不说,就是思维能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对,人家是报社主编嘛。

    “主编您好,我工作上,生活上都挺好的。”

    林翠客气了几句,就把自己哪天发出的稿件,至今都没有收到稿费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算了算,应该差两笔稿费。”

    “好,林翠同志你先挂掉电话,十分钟后再打过来,我让人给你查一下。”

    林翠理解,这个年月的电话费和几十年后相比,简直就是天价。她也本着能不浪费就不浪费的原则,答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过了十分钟再打过去,听到对方说的一番话,林翠眯起了眼睛。

    从邮电局出来的时候,林翠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赵奎是吧,你好得很!

    林翠都觉得好笑,不知道该说赵奎是聪明还是傻。

    说他傻吧,他能想出来用林翠的稿件,改个署名投到报社去。

    说他聪明吧,他用的是自己的真名。

    林翠这里缺失两篇稿费,报社那里却说,只收到了一篇投稿,就是她投的第一篇。而且稿费已经汇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