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在那瞬间保持清醒不沉沦。

    梦里的他,比现实中大胆的多。就着少女绯红且顺从的表情,一双大手直接穿过校服衣摆探了进去。

    摸到一片冰凉。但面灵气的腰线应该不是这样的手感。

    然后……

    砰——

    巨响的踹门声彻底将夏油杰从梦里拉回现实。

    黑眸猛地睁开,首先望见梦里害他没有睡好的家伙——面灵气正趴在床边,笑盈盈的、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夏油杰顺着那双红眸一路往下看, 发现自己正握着她的手指。难怪梦里感觉摸到了一片冰凉, 但形状有些奇怪。

    “杰?你醒了没有?”

    门外是五条悟又一次踹门的声音。

    夏油杰这回彻底清醒了。他松开面灵气逗猫一样递过来的手, 一下坐起身。

    ……发现薄被之下,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

    空气仿佛都在那瞬间凝固。夏油杰有些尴尬地转过头,面灵气依旧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 两手托腮看着他。

    这位自律的少年从不会睡过头,也不会赖床, 今天一反常态, 她觉得十分稀奇。

    “抱歉, 你先和悟去食堂吧。”

    夏油杰扶额, 黑发穿过他指尖的缝隙, 遮去一半脸。他生怕面灵气用更无辜且纯真的表情问他为什么,所以没有与她对视。

    幸而面灵气很争气,没有继续追问将场面变得更为尴尬。她跳下不算大的单人床,开门出去了。

    “杰呢, 为什么不起来?”

    五条悟透过门缝往里看,看到黑发的一角——其实不开门他也能看到此刻坐在地上的夏油杰。

    面灵气思考了一下, 想起一个词。“好像做噩梦了。”

    睡到一半的夏油杰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面灵气伸手想戳醒他, 结果被少年反抓住了手。

    “哈?”五条悟表情夸张五官乱飞。什么噩梦能把杰那个家伙定格在原地?咒灵把他吃了吗?八成是做春/梦了吧。

    夏油杰晚了十分钟。他赶到餐厅的时候,众人的早餐时间进入收尾阶段。七海建人早已用餐完毕,但被五条悟拖住坐在那里聊天。

    “真稀奇,比闹钟还准时的人今天居然睡过头了。”家入硝子吸扁了手里的牛奶盒。

    五条悟将最后一小块三明治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茬:“孩子长大了啊,硝子。”

    心里有鬼的夏油杰差点被口中的牛奶呛到,顿时黑了一下脸。

    见眼前姗姗来迟的少年没有反驳,五条悟更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抬起墨镜把视线投向一边的诅咒,一脸“严肃”道:“面面,要离这个年纪的男人远一点啊!”

    面灵气无精打采地趴在一边,下巴搁在桌面上,一张脸鼓成包子样。听到五条悟前言不搭后语的警告,她动了动耳朵表示听见了。

    夏油杰放下早饭看向诅咒,“怎么不开心?”

    面灵气维持着包子脸没有变,小声嘟囔:“有两张面具找不到了……”

    诶?

    一桌人全部都将目光放到诅咒身上。在他们眼里,这只诅咒找不到面具就和他们断了手脚少了器官一样严重。

    “是昨天那两个臭小子嘛?!”

    京都校区的人今天下午才出发,五条悟说着就要去逮人。

    “不是。”面灵气抬手拽住五条悟的袖子,把人拽住了。“是他们让我想起我还有两张面具。”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同时将目光转移到面灵气拽住五条悟的手上。两人均是若有所思地轻挑了一下眉。现在的五条悟,几乎是无间断释放无下限的状态了,就连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伸手都能触碰到他。

    这家伙,真实内心比外在表现得更亲近面灵气。

    面灵气抬手召唤出「痴」面。墨色的面具昨日不知为何忽然暴走,索性在那之后一切如常。

    粉白的指尖指了指「痴」面的左右两侧。面灵气眉头轻蹙:“我的灵魂被一分为三,分别藏进「贪」「嗔」「痴」三张面具里。但是我找不到另外两张了。”

    ……

    “是不是因为咒力不够?或者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

    “咒力不够只影响它们的使用,不应该找不到。”

    今天凌晨,睡不着的面灵气尝试召唤了很多次,但「贪」和「嗔」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感受不到也召唤不出。

    “大概……死了吧。”面灵气将痴一并收起,眼神里有些失望。

    这不是没有可能。夏油杰与五条悟对视一眼,他们捡到面灵气的时候,她身上就只剩下那张岌岌可危,感觉下一秒也要破碎的「痴」面。那两张面具在更早的时候死于重创之下,是在逻辑之内的。

    可是那里面还有她不完整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