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五条悟两手比了一个手势指向天空。“如果千年前的宿傩和面面是‘亲密无间’的关系, 他怎么会不救她呢?那可是两面宿傩诶, 在没有六眼的时代里, 谁能打得过他?”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这个说法似乎有点道理。

    “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五条悟继续往前走。“你和夜蛾老师保证过要看着面面的吧?无谓牺牲后你觉得她还能存活多久?在你因为面灵气而成为千年诅咒的受□□之后,上头那些家伙绝对会杀掉她的。”

    夏油杰笑:“哦呀?这不是还有你嘛。”

    “那么麻烦的事我才不管呢。杰,你的想法太危险了,快回去写检讨吧。”

    五条悟确实只思考过面灵气站到咒术师对立面之后,他该怎么办。但六眼神子压根没料到也没想过,挚友会和诅咒一起站到对岸的场景。

    那还真是……令人头疼呢。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降服面面。哪怕是千年术式‘织魂术’,也不能继续操控你的咒灵吧?”

    ……

    这的确是个办法。

    两人同时向后看去。面灵气还在研究手里的手指。

    一旦降服她,这只诅咒的故事和成长,就永远留在这一刻了。

    “等有时间,我问问她的意愿吧。”

    五条悟没有继续往下接话。出于私心来说,他也不希望事情的最后,一定要以夏油杰降服面灵气作为结局。

    他要抓到那个千年术师,让他把面灵气的灵魂和记忆全都还回来。然后把那个家伙轰成肉饼。

    帐缓缓升起,天边的烈阳再度笼罩这片荒野。

    辅助监督看着问题少年将特级咒物交给一只咒灵保管,顿时变了脸色。这……万一这只咒灵一口吞下,才升起的帐不就又要布下了吗!就算是最强,也太胡来了吧!

    几人完全忽略辅助监督菜色的脸,绕过他坐进车里。

    面灵气握着手指也想不起来更多往事,上车后便把咒物放到了夏油杰的掌心。奇怪的是,咒物脱离她指尖的瞬间,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找到办法杀织面人了,十六夜。」

    声音很远也很近。不知道是脑海里深层的记忆,还是自咒物里发出的。面灵气奇怪地把耳朵凑到两面宿傩的手指边。

    “怎么了?”夏油杰疑惑。

    面灵气细细听了个响动,但没能再听到任何言语。她摇摇头道:“没什么。”

    ---

    之后的一段时间,面灵气没有再被“主人”联系。但她十分害怕回到那片混沌中,所以强制自己保持清醒,免得睡意模糊间再被拖进去。

    炎炎夏日的暑气渐渐散去,初秋的夜带了点凉意。新月如钩,半遮在云层里。面灵气坐在高专前院最高的那棵大树上俯瞰这座校园。

    恍如隔世。

    眼前的场景有时忽然变得陌生起来。就好像她坐在千年前的古树上,眼底的景色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应该有雪,有月,还有一个奇怪的人。

    夏油杰在地下室惊醒,手臂下意识探了探身侧,没有摸到冰凉的触感。

    “面灵气?”

    他猛地坐起身,昏暗的视线里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夏油杰踏着夜里清冽的风走到后院,倒是树上的诅咒先发现了他。面灵气一双秀气光洁的脚在树上来回晃着,她两手撑着树枝,低头垂眸。

    “头发翘起来啦,杰。”

    少年抬手随意理了理睡乱的长发。“怎么坐在上面?”

    “这里可以看很远,有树叶挡着,远处的人看不见我。你要不要也上来?”

    夏油杰思考了一下,发现这只诅咒还挺考究,坐位还讲究敌明我暗。

    古树结实,足够支撑两个人的分量。夏油杰背倚树干而坐,顺势将面灵气勾进怀里舒舒服服抱着。

    面灵气的咒力最近又涨了不少,这是五条悟亲眼鉴定的。

    诅咒过了叛逆期,最近好像进入了惆怅期。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没有以前来的开心,但面对大家的时候又装作一副快乐的样子。这是夏油杰自己感觉到的。

    “电影放到这里,是不是就该亲吻了?”

    怀里的人忽然这样问。

    少年呼出一口热气,下巴枕在面灵气的肩膀上,正好贴近她的耳畔。“亲吻这种事可没有进度条啊。”

    弯月倒映在面灵气的瞳仁里,她笑了笑,眼眸弯弯和月牙一样美。

    面灵气侧过身,想说身后的少年怎么那么笨。

    不料才侧过身,就被同时偏头看向她的夏油杰,轻吻了一下唇角。

    少年的唇温热,她的冰凉。

    “亲吻,是因为喜欢。”

    得到心里所想的面灵气满足地转了回去。她捏着夏油杰的大手玩,时而一根一根手指掰开,时而又将他的手贴上自己的,比了比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