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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过去了,入了秋。

    夏秋的腿还是不太能下地,但是比起之前那种只能稍微有一点点感觉的样子要好很多了。

    深夜。

    夏秋躺在床上,第一次有些失眠。

    紧跟着复健课程,她的腿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细瘦的可怕了,再加上路悔按照食谱天天督促厨房给做的鸽子汤鸡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脸上也稍微长了一点肉。

    每一次复健结束,路悔总会抱抱她,或者亲亲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超级厉害。

    明明只是简单的复健训练,被路悔整的好像是她刚刚拯救完地球衣锦还乡。

    夏秋的大脑放空一般的想了很多,很久之前那些流着血的禁忌的回忆,想陆欢那个微笑起来很暖但是眼底都是冷漠的女人,想着那个女人握住她的手拉着她面色温柔又恐怖的要带她去地狱,然后是一地猩红的血,最后是父亲跪在了地下室稍显冰冷的地上,请求掌握了陆家大半股权的她直接接管夏氏。

    那时有位夏氏的执行ceo鬼迷心窍,想要谋求更大的利益,让底下的财管公司更改了财务报表上的资产,对外声称存货数据计算错误,夏氏股价下跌,无声蒸发了投资者大半资产中饱私囊。

    当政府单位进行审计调查的时候,查获了不少证据,那位执行者自然是锒铛入狱,但是身为老板的父亲虽然没有参与的直接责任,也要付间接责任。

    那是夏氏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

    而掌握着陆氏大半股权的她,显然成为了父亲的救世主。

    “……你现在是陆氏旗下一大半公司的最大股东。”父亲的声音如同魔咒,“你弟弟现在也还小,我的年纪也太大了,夏氏现在青黄不接,爸爸不能把一辈子的基业都毁在手上……”

    最后,偌大的夏氏,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都想要带着她去死了,那个女人还要写这一份遗嘱,但无论她在想什么,夏秋都觉得恶心。

    于其那是一份赠予,不如说,是一份枷锁。

    把她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夏秋微微缩了缩身体,其实并不冷,但是她就是有点怀念路悔抱着她的温度。

    她刚想要抱紧自己的身体,忽然听到了微弱的动静。

    那是门被悄悄打开的声音,很细微的响动,伴随着赤着脚丫踩在地毯上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声音。

    夏秋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悄悄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夜,拉紧的窗帘不透分毫光辉,小夜灯微弱的光亮着。

    将近在咫尺的黑狗头,照得有些模糊。

    夏秋:“……”

    夏秋对上了黑狗头后面少女贼兮兮的眼睛。

    “哇——”

    黑狗头猛然往旁边一飞,少女扑到了床上,被子一掀,蹭到夏秋怀里,声音贱兮兮的,“今天上三垒!”

    熟悉的温度瞬间一个满怀。

    夏秋:“……”

    夏秋没反应过来三垒是个什么意思,嘴唇就被亲了一下,小姑娘窝在她怀里,“好啦好啦,天黑请闭眼,我什么都看不见喔……”

    “三垒是什么?”夏秋耿直的问。

    “我也不知道……哎,现在是我的剧本时间,沉睡的公主殿下闭着眼睛,她也什么都没看到……”路悔自言自语的说,“我今天是一颗误入公主殿下寝殿的超级超级小的小妖精。”

    “……”

    行吧。

    夏秋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路悔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熟悉的温暖充斥着四肢百骸,脑海里那些纷乱的回忆,渐渐变得模糊而虚假。

    那种向左向右的矛盾,不知何时,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过了。

    她好像摆脱了那个阴沉麻木的人,像是脱壳的蝉,长出了自己的羽翼,看着那些过去,虽然会觉得冷,但是却有种旁观者的不真切感。

    现在已经很好了。

    握着某个人的手,不用改变,朝着也许永远无法抵达的希望终点前进。

    她想着路悔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路悔。”

    “小妖精睡着啦。”

    “路悔。”

    “你赶不走我的喔,我睡着了。”路悔把一边的人身狗头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夏秋:“……”

    夏秋叹了口气,“你想不想回去上学?”

    路悔的身体微微一僵。

    过了半晌,她满不在乎的把头往夏秋的怀里缩了缩,“……都说了我睡着了嘛。”

    她高一就辍学了,然后打了两年的工,给爷爷攒医药费。

    后来嫁给了夏秋。

    她真的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而已。

    夏秋低声说:“我以前……不知道你辍学了。”

    “路悔,你要回去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