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县长,估计第一站就会来平遥村视察,你跟他接触的时候当心。”

    江颜心头了然,猜测道:

    “他是王秘书的人?”

    话音刚落,就见傅承聿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他伸手握住江颜没有戴手套的小手。

    “果然瞒不过你,没错,他以前是王秘书手底下的记录员,几年前就被委派到地方,表面上看跟他们早就断了关系,其实私底下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这些事我不好在信件里跟你说。”

    “那你这次回来,就是特地告诉我这件事的?”

    江颜歪头,腮帮子鼓鼓的,显然对他这幅公事公办的行为有些不满。

    “呵呵...”

    傅承聿喉间溢出几丝轻笑,捏了捏裹在手心的小手,笑道:

    “你想听实话嘛?”

    “当然啊!”

    谁乐意听假话啊,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都是谎言。

    “实话就是,单纯的因为想你了。”

    男人的声音极富有磁性,裹着半下午的风雪,更显出几分缥缈。

    江颜的脸刷一下红了,漂亮的狐狸眼瞪大,睨了他一眼,答案很满意,小嘴依旧不饶人:“哼,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话落也不再车边停留,抽出了被他包裹住的双手,踩着雨鞋哒哒地就往院门处跑。

    刚进院门,就瞧见躲在门边一脸贼相的江凌,翘起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

    “偷听啊?你多大了啊江凌?还干出听墙角的猥琐事!”

    猥琐?!江凌心头一梗,有这么形容自己帅气逼人的亲哥哥的嘛!

    原本还有些理亏的心理当即开始虚张声势了。

    “怎么说你哥的呢?没大没小!我那是关心你!谁知道那小子又怎么哄骗你?”

    越说江凌越理直气壮。

    江颜一瞪眼,嘿呀。

    “你偷听你还有理了?”

    “我是你亲哥有什么不能听的,还有啊,我回来前,你们在屋子里干嘛了?你嘴又红又肿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偷亲你了?!”

    江颜:......

    注意到江颜表情的变化,江凌更加笃定了。

    “他偷亲你了对不对!绝对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算了偷听就偷听吧,她心怀敞亮人又大度!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颜说完还不停地甩着脑袋,似要将江凌的啰嗦话全都甩到脑后去,见他还要继续说,双手捂住耳朵就朝屋里跑。

    看着颠颠跑远的背影,江凌恨恨地磨牙,又是这招!

    每次一说她,这丫头心虚地时候就会捂耳朵耍赖皮!

    所以。

    傅承聿那老小子肯定亲他妹妹了!!!

    第50章 果园

    元旦的这场暴雪来的突然, 也走得干脆。

    第二天中午,太阳就出来了,接下来好几天泸水县都是好晴天, 脚踝深的积雪化成了滴滴答答的雪水,浸湿的村路在踩踏间全都成了烂泥地,直到元月中旬,不算温暖的阳光才将村里的这些湿泥巴全都晒干, 也可能是气温低把土壤冻硬的。

    村路刚好走没两天,县里新上任的周县长周用就来他们县考察了。

    江颜她们在田间地头除草,老远就瞧见村路上走过来一大帮子人,全都衣着体面夹着公文包, 穿着洗得泛白的粗布棉袄的大队长,跟在身边就像个粗使马夫似的。

    冬天地里的活计少。

    江颜清理完一垄土豆地的杂草,就看着那一大帮人直奔向他们这块田而来,心中略有所感, 果不其然, 人还没走到近处, 老远就听到马大胜粗粝的大嗓门:

    “周县长,这位就是江英雄——江颜同志,她不仅见义勇为品格高尚, 还是我们平遥村的劳动楷模咧!”

    马大胜语调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不用想,他肯定已经带他们去看了挂在大队部正堂的锦旗了。

    果然时间是能治愈一切的良药, 江颜现在面对那张锦旗时的心情,已经十分坦然了。

    继续脚趾抠地?不存在的!

    都是她‘江英雄’应得的!

    只不过, 她什么时候得了个劳动楷模的称号她自己都不知道?

    “呵呵,好一个见义勇为!真是英雄出少年, 妇女能顶半边天啊!”

    周县长的声音紧接着马大胜的话落响起。

    他一身穿着很是讲究,厚实的大衣里头是撑的紧实的衬衫西裤,满肚肥肠的大肚腩将腰上绑着的黑皮带,都顶到了肚子下面,能将正装穿成这样,让衬衫控的江颜都萎了。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打扮,怎么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呸呸呸,她怎么能拿傅承聿作对比!完全就是在亵渎傅承聿嘛!

    江颜挂起微笑脸,从地里跨到田埂上,十分娴熟的打起官腔:

    “响应主席号召,做好人好事,都是身为下乡知青的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