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相貌、不同的年龄、不同的人生经历,皮囊包裹着不同的灵魂。她注视着他们,只要一瞥就能牢记那些不同的个体。她成为了一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就像被困在单人副本的游戏玩家,没有尽头、没有目标也没有出路。

    在那种情况下,人不疯才奇怪。

    万幸的是,三河遇她的救赎,美妙的‘替身使者’们,是他们让她开启了“堂吉柯德式”的冒险旅程。

    “您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她转头盯着承太郎。

    “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不是很奇怪?”

    三河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畏惧死亡和害怕受伤是人类的本能,但三河却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虚假的世界”中死去。

    但其他人却不知道这一点。

    承太郎有些犹豫,他的样子像是要反驳和劝诫三河。

    ……但此刻他的外貌有些过于优异了。

    作为美日混血儿,承太郎的眼睛就像日本海那样深邃幽深——当他刻意隐藏情绪的时候,很难有人能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什么。

    比如三河现在就无法理解他的包容和顾恤。

    承太郎认为三河存在着认知障碍,才说出了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不奇怪。”

    他低声回答了她。

    “……你住在杜王町?还是那里读书?”

    承太郎不动声色的打听着三河的过去。

    空条家比一般日本家庭更富裕,如果三河的错误认知来自生活环境,他和外祖父都能为三河创造更好的条件。

    他希望自己能在一切结束后为三河做一些什么——比如治好她的病。

    三河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弯了弯眉眼,凑了过去,把烤好的苹果递到了他的面前——

    “——不许问我了,这个给你吃。”

    ……

    人与人相处的时候,大多会通过视觉和听觉,眼睛观察对方的外貌,耳朵倾听对方的声音,握手的时候会有短暂的皮肤接触——那就是触觉了。

    只有在靠的很近时,才能通过嗅觉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就像现在这样。

    承太郎能闻到三河头发上的香波味,是橙花,又有一点水果的味道,像是炙烤苹果散发的温热果香。

    下意识的,他接过了食物闭上了嘴。

    如果再靠近一点点,亲吻到对方,就不仅仅是视觉、听觉、触觉和嗅觉了——那是味觉。

    承太郎与三河靠的太近了。

    意识到了这点,他又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移开了视线。

    有些人美的是皮相,而三河……他总觉得是邪性。

    在三河的身上,存在着一种扭曲的、殉道者的执念——对于“自己已经死亡”这个事实的认同。

    在作为正常人的承太郎眼里,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认知,她需要他的帮助。

    ……

    “解决这个替身使者后,我想独自一人上路。”

    三河突然开了口。

    “一起寻找dio太显眼了,总会被他手下的替身使者绊住……这样太慢了。”

    “所以我想独自一人去埃及,会比一起行动快很多。”

    自从恩雅婆婆死后,她就有这个想法了。

    “你要离开?”

    承太郎有些惊异。

    “是的。”三河点了点头。

    “……我以为……”

    他以为她已经放下戒心、把他们当作同伴了。

    承太郎看了三河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他不想放三河独自一人离开,三河的认知偏差十分严重,他担心她的安全。

    “是的,我非常喜欢您,也很喜欢这几天与大家的相处,承太郎先生。”

    三河抬起了头,抿了抿嘴唇支着脑袋,双手抱着膝盖。

    “您愿意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三河又一次看向了承太郎,眼中满怀着清晰可见的期冀,因为眼中带着笑,看起来温顺又听话。

    “我很喜欢您。”

    她小声说道。

    承太郎不太清楚这是否是小骗子的信口拈来。

    但就算是假话……也会让人觉得很棒。

    其实三河的“喜欢”和常人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她的感情非常浅薄,就像青春期的人们偶尔会在梦中喜欢上陌生的异性那样。

    ——乔斯达家族,代代相传的星,既血脉的延续,也是史诗中英雄的宿命。

    不是他们围捕罪恶,而是罪恶在他们的背后如影随形。

    空条承太郎的故事吸引着她。

    因此她只是肤浅的喜欢着面前的青年人而已。

    承太郎却意外的低下了脑袋,很难看出他是在审视三河还是害羞。

    “……不只。”

    他抬头回答道。

    他十分直白的回答了三河,一击直球简直就是日本最优异的棒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