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以什么立场站在这里的?”

    高大的吸血鬼微微抬起了下颔,目光睥睨的注视着三河美穗的面容。

    三河没有说话。

    她依旧在观察着他。

    三河的眼神很新奇,神色却让人心惊——当她认真注视着什么的时候,她的目光是平静的,甚至没有温度的。

    她仿佛把dio当作了故事的一部分、和人类不同的物品。

    她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人类。

    “behold——the world!!”

    似乎是不耐烦于三河的沉默,声线低沉的吸血鬼露出了獠牙。

    重低音噪声由静止的时间收束于虚无,万事万物凝结于一瞬,胶片一样的凝滞包裹着万物,那种三河最熟悉的‘异动’在这一刻发生了。

    抽离了‘本质’的空间被暂停在了这一瞬。

    ——时间。

    ——凝固的是时间。

    三河的胃部在‘时停’中轻轻抽搐,她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表达着“兴奋”二字。

    时间被停止了。

    但停止了时间的人并不是她。

    三河的耳畔一阵空白,世界太过安静了:在绝对停止的时间内,声音也是绝对静止的。

    ——与之相反的是她在‘时停’中逐渐加速的心跳。

    高大的替身‘世界’出现在了dio的身后,它在‘时停’中走向了三河美穗。

    三河知道像它那样强大的替身可以一拳击穿她的肺和肋骨。

    但她没有动也没眨眼,甚至屏住了呼吸,控制了即将微笑的表情。

    ——因为这种由“他人停止的时间”对她而言太有趣了。

    但‘世界’却没有走到她的面前——在面对不甚了解的对手时,dio一向慎重。

    他并没有让自己的替身直接攻击三河,而拿起了身旁的匕首,猛的挥向了三河。

    ——那柄锐利的武器,在时停的世界中正对着三河的左眼。

    “the world?”

    三河美穗在‘时停’的时间里猛然眨了眼,伸出手碰了碰悬停在左眼前的匕首,将匕首握在了手中。

    ——下一刻,时间倏然开始流淌。

    dio的瞳孔缩了缩,‘世界’猛的向后跳了一步。

    他远离了他所估计的‘三河的替身射程’。

    三河却松开了手,令手中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金属制品摔在地上的声音好听又清脆。

    三河垂下了眼帘。

    ……dio确实想要杀死她。

    这很正常,三河能理解面前吸血鬼的心态:决心成为帝王的恶人,理当无法容忍身边出现强大的敌人。

    但她对“成为dio的敌人”毫无兴趣,她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我会死去吗?

    三河这样询问着自己。

    她知道自己无法被‘他人’杀死。

    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真的死去’。

    ……尝试一下就可以了。

    ——于是她反手抽出了刀鞘中的阿努比斯。

    ——她的刀尖却并没有对准面前的吸血鬼。

    在dio的目光中,三河用一种日本武士自刎的态度将刀尖对准了她自己。

    锋利的刀尖震颤着,阿努比斯显然不希望在此刻伤害三河,但他无法脱离三河的控制——长刀划破了她腹部的皮肤,戳入身体刺穿了她的胃。

    ——刀尖划过她的脊椎骨,将她捅了个对穿。

    ——这一切都发生于刹那。

    迪奥高高吊起了眉梢,异于人类的鲜红色瞳孔缩了缩,眯着眼注视着面前的三河。

    血液从破裂的血管中喷涌而出,滴滴答答流在了地上,血压迫使大量的血液喷溅在了三河的手上,另一部分在她的身下汇聚成了一泓。

    三河柔软的身体就像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一样脆弱。

    ——但她毫无痛觉。

    三河抬起了脑袋,喘了一口气,看向了面前的恶人救世主。

    ——她果然是无法死去的,她早该知道这一点了。

    她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恼怒。

    ——接下来的状况令人毛骨悚然。

    人类失去一千毫升的血液就会出现昏迷和休克,失血超过两千毫升足以在几分钟内致死,此时三河流失的血液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她晃了晃,平静地拔出了体内的刀,将饱蘸血液的阿努比斯高高举起,用左侧手臂干净的衣袖擦了擦刀。

    她的擦刀动作很漂亮,和传统的日本武士没什么两样。

    ——过稠的血液会渗入金属的表面,颜色很难去掉并会使刀尖变钝,流下的血液也会让刀柄变滑,三河的动作很认真,她不希望弄脏阿努比斯。

    她将干净的太刀收回了刀鞘,神色甚至出现了一丝乏味。

    令人惊异的场景在这一刻出现了——

    ——喷涌的血液凝滞了下来,半空中还未滴落的血滴静止在了半空中。